周景辭愣在當場。
他張了張嘴，腦子裡那些打了一夜的腹稿，忽然全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趙淑月看他那副呆樣，笑意更深了。
她抱著摺子走到門口，經過他身邊時，偏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帶著幾分狹隘。
然後她走了，裙襬掃過門檻，腳步聲極為輕快。
周景辭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他算是知道了。趙淑月這是在逗他。
她哪裡有什麼父皇選好的人？
她就是在等他先開口，等他求她，等他把自己送到她面前。
他想起這些日子她說的那些話，原來都是餌，她把他拿捏得死死的，讓他翻來覆去地想，輾轉反側地熬，最後自己跑回來求她。
周景辭搖了搖頭，笑出了聲。
被趙淑月拿捏，他竟不覺得惱，她不是尋常女子。她是太女，是未來的女帝。她身邊從來不缺人。他若端著，便是給別人騰位置。
趙淑月進乾清宮時，還沒跨進門檻便聽見裡頭傳來茶盞砸在地上的脆響。
張德全守在門外，見她來了。
苦著臉低聲說：“殿下，陛下今日發了三回火了 太醫說傷口癒合時最易煩躁，可陛下這脾氣，比前些日子大了不少。”
趙淑月點點頭，讓他退下，自己推門進去。
地上果然碎著一隻青瓷盞，茶水洇溼了半塊金磚。
皇帝靠在榻上，臉色鐵青，胸口起伏得厲害。
見她進來，他別過臉去，悶聲道：“你來做什麼？朕沒事。”
趙淑月沒理他這句話，只蹲下來把碎瓷片一片片拾進銅盆裡，又拿帕子把地上擦乾淨。
皇帝看著她，那股火氣竟慢慢壓了下去。
趙淑月擦完地，站起來，在榻邊坐下。她說：“父皇，周景辭應了。”
皇帝“嗯”了一聲，沒接話。
趙淑月又說：“兒臣打算讓他入東宮。”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哼了一聲：“那個做火藥的書生？”
趙淑月說：“對。他會造火藥，會印活書，會修百工錄，人又長得好看。”
皇帝又哼了一聲：“好看能當飯吃？”
趙淑月笑了：“不能，可他好用，兒臣用他做事，也圖他好看，兩樣都佔了，便不算虧！”皇帝沒再反駁：“我雖然不滿意，但世俗的權利會帶來自由。你如今是太女，像納誰便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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