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怎麼能這樣?先說“我喜歡你”,再把這句話拆成兩半,一半遞給他,一半收回去。
她告訴他,她心裡有他,又告訴他,在她的人生裡排不上前幾名,她讓他歡喜,又讓他心涼,
他想問她,你把我當什麼?
可他看著她那張因為連日理政而瘦了一圈的臉,忽然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他低下頭,聲音有些澀:“殿下,我考慮一下。”
趙淑月點了點頭,說:“好。你考慮。”
她轉身走回案後,重新拿起筆。
周景辭退出門去,他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夜風,那口氣還沒吐完,便撞上了沈硯。
沈硯手裡端著一盞熱茶,正往書房來。
他看見周景辭站在門口,腳步慢了一拍。兩個人隔著兩步路,對視了一瞬,沈硯的目光從他臉上滑到他方才出來的那扇門,又滑回來。
夜風把燈籠吹得搖搖晃晃,周景辭轉身離開。
沈硯從後面叫住他:“周公子。”
周景辭回頭,見是他,腳步頓了一下。
沈硯說:“咱們聊一聊。”周景辭看著他,點了點頭。
兩個人沿著長街往僻靜處走。
沈硯在前面帶路,拐進一條窄巷,又穿過一片廢棄的舊宅基,最後停在一處荒廢的園子裡。周景辭站在園子中央,忽然覺得後脊發涼。
他想起沈硯是趙淑月身邊最久的人,管著公主府內外,聽說從前那些想爬太女床的男人,都是沈硯不動聲色地處理掉的。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沈硯像是看穿了他的念頭,側過身來,月光正好照在他臉上。
他神色很淡,說:“我是處理了殿下後院裡不少不安分的男人,但是你,我不會動。”
周景辭問:“為什麼?”
沈硯說:“因為你若是死了,殿下會不高興。我不會讓殿下不高興。”
周景辭沒說話。
沈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對面,兩個人隔了不到三步遠。
沈硯的視線帶著濃重的嫉妒:“殿下看重你,是你這輩子求之不得的福氣。你若不願,就遠遠地離開了,不要欲拒還迎。”
周景辭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對上沈硯那雙眼睛時,他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那雙眼在打量著他,冷靜地掂量著她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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