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不想，還是趙淑月不想？可週景辭不想像沈硯那樣。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她說“我喜歡你，只能佔我人生的一小部分”。
她說話真狠，可她說的是實話。
她是太女，是未來的女帝。
他從前在現代，沒談過戀愛，女方總嫌他太悶，太窮，太不懂浪漫。
可趙淑月不嫌他悶。趙淑月給他舞臺，讓他做那些他在現代只能寫在論文裡的事，周景辭慢慢坐起來。
窗外天已經亮了，周景辭對著鏡子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把前幾日洗好晾乾的青布直裰拿起來，慢慢穿上。
他繫好腰帶，把頭髮重新束過。
他忽然想，嫁就嫁，他是嫁給這個時代裡最了不起的一個女人，她以後要當女帝，要管整個大梁，她沒空替他燒飯洗衣，沒空陪他吟詩賞月。
沒關係，那些他都能自己做，他可以替她管印坊，改活字，編百工錄，他不必當她的唯一，他只要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往前走，就夠了！
周景辭把腰帶繫緊，推門走了出去。
沈硯從廢園裡出來時，天已經矇矇亮了，他沒有立刻回府，而是沿著長街慢慢走，晨風從巷口灌過來，把他額前的碎髮吹得亂飛。
他走了很久，走到腿都發酸，才停住腳，抬頭一看，自己竟站在公主府後巷的角門外。
那是趙淑月的書房後面，窗子朝著這條巷子，她若熬夜批摺子，燈便整夜不滅。
他站在角門外，靠著冰冷的磚牆，看著那扇窗。
燈還亮著。趙淑月還沒睡。
他想進去，他想走到她面前，像從前每一次那樣，問她要不要添茶，要不要換燭，要不要把窗關上。
可他站了很久，終究沒動。
前些日子，趙淑月把他叫進去了。
“兩國邊貿，需要一個靠得住的人去管。我思來想去，你最合適。你父親在江南的商路，正好對接北境。你去，沈家商隊便能直接北上，這件事，非你不可。”
沈硯站在案前，聽著她一句一句地說。
沈硯神色驚慌，跪了下去。“殿下，我不想去韃靼。”
“為何？”
“我走了，誰替殿下看印坊？誰替殿下管博文館？誰替殿下……”
沈硯抬起頭，他的眼圈發紅：“殿下，我願意給周公子騰位置。他比我有才，比我好看，殿下也喜歡他。我可以無名無分地跟在殿下身邊。我不要名分，我只求殿下別讓我走。”
趙淑月沉默了一會兒，繞過案几，走到他面前。“沈硯，這是為了你好。”
沈硯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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