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摸了摸趙淑月的腦袋,笑著說道“我沒事。就是有些累。”隨即從枕下摸出一隻錦盒,開啟,裡頭整整齊齊放著一疊摺子和一摞名冊。
她把錦盒往趙淑月手裡一推,說:“都在這兒了,這三個月,我按你交代的辦,佛祖保佑,竟沒有出差錯。”
趙淑月翻著那些摺子,每本後面都有一行小字,是母后親筆寫的。
字跡端正,一筆一劃,趙淑月看著那些字,鼻子一酸。
母后又說:“有幾件要緊的,我拿不準,便壓著沒發,等你回來定。旁的都按你的規矩辦了。”
趙淑月把錦盒合上,放在膝上。
她看著母后,皇后靠回枕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說:“月兒,這東西,還給你。我可算知道,你父皇這些年坐這位置有多累了。我這才三個月,就覺得身子不是自己的了。你往後要坐一輩子,可得好好保重。”
趙淑月說:“母后,你不怪我把你推上去?”
皇后搖頭:“怪什麼。我是你母后。你開口,我總得替你守著。”
她頓了頓,又說:“可下次再有這種事,你找別人。我是真不行。坐在簾子後頭聽那些大臣吵架,我腦子嗡嗡的。有一回左相跟顧衍吵起來,我連他們在吵什麼都聽不懂。”
趙淑月被她逗得笑了一下。
皇后也笑了。她伸出手,摸了摸趙淑月的臉,說:“瘦了。北境苦吧?”
趙淑月說:“不苦,我和父皇把韃靼打服了。”
趙淑月從鳳鸞宮出來時,天已經暗了。
母后說她不懂政事,可趙淑月知道,能在這三個月裡把朝堂穩住、把左相和太后都擋回去,母后懂的東西,比她以為的多得多。
回京之後,趙淑月才發現,父皇的傷遠比她想的更重。
太醫說刀口雖已癒合,可傷及脾臟,又中了毒,得養上一年半載才能恢復元氣。
皇帝自己也覺得精神短了,從前能批一整夜的摺子,如今批上小半個時辰便要靠枕歇息。
於是許多政務便漸漸移到了趙淑月手中。
六部的摺子遞上來,內閣擬了票,也先送到東宮,由趙淑月過了目,再送乾清宮。
皇帝有時連看都不看,只說“月兒定了便是”。
趙淑月沒推,她只是把每日批過的摺子理得整整齊齊,隔幾日便讓人念給父皇聽。
可有一件事,她一直沒定。
韃靼已降,陰山以南要駐軍,互市要開,這兩件事,一個是兵權,一個是財權,派誰去駐軍,誰便捏著北境幾萬兵馬。
派誰去主互市,誰便握著每年幾十萬兩銀子的進出。
朝中人人都知道這是肥差,她心裡有幾個人選,駐軍,她想用韓錚,韓錚跟她最久,忠心,又能打。
可韓錚是韓廣的女兒,韓廣還在兵部。父女兩個一個掌京營,一個掌北境,怕有人說閒話。互市,她想用沈硯,沈硯是商賈出身,懂行情,又會算賬。
可沈硯是商人,若是讓一個商人去主互市,朝中那些老臣能把她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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