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月推開院門。
院子裡很靜,阿古拉坐在廊下,懷裡抱著一個已經不再動的人。
他低著頭,臉埋在母親灰白的頭髮裡。
阿古拉抬起頭看她,他說:“殿下,她走了。”
趙淑月說:“我知道。”
阿古拉說:“她走的時候很安靜。她說,她終於不疼了。”
趙淑月伸出手,把那個女人冰冷的手從阿古拉懷裡接過來,握在自己掌心裡。
那隻手乾枯得像一片落葉,可終於不再攥著衣角了。
趙淑月說:“她解脫了。”
阿古拉低下頭,把臉埋進母親肩頭。
趙淑月沒有再說話,她只是蹲在那裡,握著那隻已經涼了的手。
第二天一早,阿古拉不見了。
“殿下,阿古拉公子昨夜帶著他母親的遺體出了城,守城的人認得他,見有殿下的令牌,便放了行。他沒有遮掩行蹤,一路往北去了。要不要派人追回來?”
趙淑月把條陳翻過一頁,說:“不用。他要去的地方我知道。”
沈硯問:“那便由著他去?”
“他母親的遺願。讓他去吧。”
她頓了頓,又說:“派人遠遠跟著。別驚動他。到了韃靼地界,確認他平安,便回來。”
趙淑月擱下筆,靠在椅背上。
阿古拉會回來的,他只是去解決他的事情了。
過了兩日,周景辭來了,揹著個不大的包袱。
趙淑月抬頭看他一眼,見那包袱,她沒等他開口,先道:“你又打算走?”
周景辭頓了一下,說:“活字印坊的章程都改好了,百工錄的稿子也交了。顧青黛那邊說,工坊裡的事他們已經上手了。我留在京城,也沒什麼非我不可的事。”
趙淑月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她看了好一會兒,看得周景辭有些不自在。
他說:“殿下,我只是覺得,該走了。”
趙淑月說:“你上一次也說該走了,再上一次也是。”
趙淑月站起來,繞過案几,走到他面前。
她說:“周景辭,無論你到哪裡,我都能找到你。你改了名,我能查到。你換了城,我能查到。你躲進山裡,我也能查到,不要再逃了,我沒有更多的心力去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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