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她沒讓人察覺，只把顧青黛叫來。
她讓顧青黛把父皇近幾日喝的藥渣收好，又讓她悄悄驗一驗，那藥裡可有多餘的東西。
顧青黛面色一變，當晚便回了話。
她說那藥渣裡確實多了一味藥，叫“洋金花”。這東西少用可鎮痛，多用便讓人煩躁易怒。
若日日服用，人會漸漸失了耐性，動輒發火，長此以往，心脈受損。
趙淑月聽完，只覺得後背發涼。
有人在給父皇下藥。而且下的極巧，劑量不大，混在補藥裡，尋常太醫根本查不出來。
若不是她嚐了一口，若不是她自己這些日子也跟著暴躁，根本發現不了。
她立刻開始查。
乾清宮的湯藥，從太醫院抓藥、煎藥、送到乾清宮，全程有記錄，趙淑月把近一個月的藥方和藥渣記錄全部調來，又讓沈筠去太醫院盤問。
可查了兩日，太醫院那邊滴水不漏，藥方正常，抓藥的人正常，煎藥的人正常。
藥渣裡那味洋金花，像憑空冒出來的，趙淑月不信憑空。
她讓人查了那幾日當值的所有人，又查了送藥路上經手的每一個環節。
趙淑月心中疑惑，當沒有證據的時候，可以製造證據，她去見了端敏姑姑。
端敏住在寧壽殿，這些日子一直以“照顧太后”為名留在宮中。
趙淑月在她對面坐下，把藥的事說了。
端敏手裡的針停了一瞬，她問：“你想讓我做什麼？”
趙淑月說：“父皇每日喝的藥，我讓人分出一份來，你替我送去慈寧宮，就說是我孝敬太后的滋補湯藥。讓她喝。”
端敏抬頭看她，她說：“你懷疑是她。”
趙淑月說：“藥裡的東西查不到來路，可天底下最恨我父皇長命百歲的，除了她還有誰？”
端敏沒有反駁：“好。我去。”
第二日，端敏端著一碗藥去了慈寧宮。
太后正靠在榻上聽嬤嬤唸經，見她來了，眼皮抬了抬。
端敏把藥擱在案上，說：“母后，太女殿下讓我給您送碗滋補湯藥來。說是太醫院新配的方子，最養氣血。”
太后看了那碗藥一眼，沒動。
端敏也不催，只站在一旁。
過了好一會兒，太后才端起碗，湊到唇邊。
她抿了一口，只一口，然後她整個人便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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