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聽完，說：“你皇祖母病著，她不會做這種事。”
趙淑月停了父皇現在在吃的藥。
她沒讓太醫院再送，每日由顧青黛親自煎。
藥方也換了，去了當歸，只留最平和的幾味。
皇帝喝了三日，脾氣便明顯好了，陛下這幾日睡得也穩了，不再夜裡驚醒罵人。
趙淑月聽著，心裡那口氣鬆了幾分，可她知道，父皇心裡還有個結。太后。
這些天，父皇沒提過太后一句。
父皇自小失母，被太后養在膝下。
太后雖不慈，可到底是那個在後宮裡保住了他的人。
沒有太后，便沒有他登基的那一天。
她在他最弱小的時候護過他。雖說後來她偏私溫家，偏私三皇子，可那幾十年的養育，不是假的。
若她是太后，生恩和養恩，哪個重？
太后自己生過一個孩子。
她為了入宮，把那孩子藏了四十多年。
那她收養父皇，又是為了什麼？為了在後宮站穩腳跟。為了自己有個依靠，為了不讓人說她二嫁無子。
這算恩嗎？算，可這份恩裡摻了太多別的東西。
趙淑月知道，太后暫時動不得。
父皇剛下旨讓她在慈寧宮靜養，若轉頭又把太后下了獄，朝中那些老臣的唾沫能把東宮淹了。可趙淑月從來不是能嚥下氣的人。
太后動不得，那便動太后最在意的那個人。
溫啟元。
那個被太后藏了四十多年、拿父皇當了半輩子工具、如今還在外頭藉著太后的名頭撈銀子的“親兒子”。
趙淑月把這件事交給顧衍
顧衍問：“殿下要查溫啟元？查到什麼程度？”
趙淑月說：“能查多深查多深。我要他這些年在外面做過的每一樁髒事，都擺到檯面上來。”周景辭想了想，說：“之前讓我建的那個暗衛網。”
暗衛網，博文館分館和書坊的殼子織起來的，如今這張網第一次正經收線，便網住了一條大魚。
不過半月，顧衍就送回了第一批證據。
溫啟元在京城共置田產兩千餘畝，以太后名義強買強賣，逼死過兩個不肯賣地的農戶，還在京畿一帶放貸，月息高達三分，借債的還不上，便拿妻女抵賬，前後至少有七八戶人家被他弄散了。
他手上有三條人命，兩個死在他的私牢裡，一個是與他爭產業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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