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闖進東宮書房時，趙淑月正坐在案後批摺子。
太后站在門口，喘著粗氣，聲音又尖又顫：“趙淑月！你憑什麼抓他？”
趙淑月擱下筆，抬起頭來。
她看著太后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她說：“皇祖母，這是父皇的意思。”
太后冷笑：“你少拿你父皇壓我！他病著，什麼都不知道。是你，是你一人做的主。”
趙淑月說：“父皇知道。我送摺子過去，他看了，批了‘準’字。”
她把案角一份摺子翻開，推到太后面前。
那摺子末尾果然有皇帝的硃批，只一個字：“準。”
太后從東宮出來，風把她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她站了一會兒，忽然轉身，朝乾清宮走去。
顧衍去彙報了趙淑月，趙淑月正坐在案後看摺子，聞言只是點了點頭。
顧衍急了：“殿下，太后那樣子像是要去鬧陛下。”
趙淑月說：“讓她去。”
顧衍低聲問：“殿下為何要這樣做？”
趙淑月把摺子翻過一頁，說：“因為父皇需要狠下心來。”
顧衍說：“殿下不怕陛下心軟？”
趙淑月說：“不讓父皇親眼看見太后為溫啟元做到哪一步，他永遠會念著那點養育之恩。他會覺得太后只是偏私，只是老糊塗。他不會知道，太后心裡真正裝的是誰。”
皇帝正靠在榻上翻一本舊摺子。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太后站在門口，頭髮散著，臉色灰白，她走到榻前。
皇帝看著她。
太后說：“皇帝，把啟元放了吧。算我求你了。”
皇帝把摺子擱在案上，看著她。
他說：“溫啟元做了那樣的事，放了他，我會遭世人唾罵。史書上也會有我的罵名。你為了你的兒子，讓兒臣我遺臭萬年嗎？”
太后渾身一僵。
她抬起頭，嘴唇哆嗦著，問：“你知道了？”皇帝說：“對。”
殿中靜了很久。
兩個人隔著幾步距離，像隔著四十年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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