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點了頭。他以為那是母后疼弟弟。原來那是娘疼兒子。
皇帝慢慢坐起身。
他腹部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皇帝站起來，背對著她，說：“母后，你若大義滅親，你便永遠是太后，我會尊你，敬你，以天下富貴養您，朕會對溫家補償。”
“你若選他，朕便當沒有這個母后，你選哪一個？”
太后跪在地上，淚痕未乾，忽然笑了一聲，她抬起頭，眼神如刀，說：“皇帝，你在在逼迫一個母親做選擇嗎？趙淑月是你親自生下來的，你難道不能體會為人母親的心嗎？你太過殘忍了！”
殿中忽然靜得像死了一樣。
張德全站在角落，手一抖，差點把拂塵掉在地上。
他伺候皇帝這麼多年，知道有些話是不能說的。
可他更知道，太后既然說了，便不會再收回去。
皇帝慢慢轉過身來，語氣寒的人喘不過氣。他問：“你怎麼知道？”
太后說：“我是太后。在後宮生活了很多年，皇宮裡到處是我的爪牙，我只是懷疑。如今倒是確定了。”
皇帝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兒，看著太后。
他想起自己當年懷胎十月，躲在鳳鸞宮後殿，誰都不敢說。
他想起開膛破肚那一夜，自己咬著牙硬扛，連喊都不敢喊出聲。
他以為這天底下沒有人知道。原來太后一直知道。她只是在等一個用得上的時候。如今她等到了。
皇帝慢慢走到太后面前，蹲下來。
他離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臉上的每一條皺紋。
他說：“你知道了。然後呢？”
太后說：“放了啟元。”
皇帝說：“所以你知道了這件事，就拿它來逼我？”
太后的臉上流露了一絲不忍，但她還是開口了。
“皇帝，我身邊貼身的趙嬤嬤，半個時辰前已經去了東宮。我讓她帶了一件東西給趙淑月。你若現在鬆口，我便讓人傳話，只說那東西是祖母賞孫女的玩物。你若不鬆口，一會兒趙淑月便會來尋你，到時候你猜，她會問出什麼來？”
皇帝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盯著太后，他說：“你在威脅朕。”
太后說：“對。我是在威脅你。你必須給我的啟元留一條後路。”
皇帝說：“你以為她知道了，便會信你？”
太后說：“她信不信不要緊。要緊的是她會來問你，你若要撒謊，便得撒一輩子。你若不想撒謊，便得認。你選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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