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大力目光沉沉,也沒說信不信,但他的女兒定是要接回家的。
神情冷淡地問:“那孩子在哪?”
“在我親母莊子上的一戶親戚家裡養著。”
雲大力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會橫衝直撞的莽夫,目光沉沉的看著蘇婉柔:“這些年你可有照看過那孩子?”
蘇婉柔別開臉:“我讓我親母看顧了。”
“你如果想讓那孩子替嫁,那隻能對外說琳兒不是咱們的孩子,說是出生時被惡奴惡意調換,那孩子才是我們的親女。”
蘇婉柔心裡咯噔一下,這些年,看著女兒和她相似的臉,誰不說她們是一對母女,莫非老爺懷疑了?
蘇婉柔強撐著讓自己不露慌張:“老爺,這怕是不妥,畢竟琳兒容貌像我。老爺看這樣可好,就說那孩子是長姐,只因身體原因,一直養在莊子上,現在好了,我們才接回來。”
“當初定親時,婚書寫的是雲府嫡長女與鎮南王府蕭世傑的定親,這理由說得過去。”
雲大力想到當初岳父說蘇婉柔身體不好送到莊子上將養,這會蘇婉柔用同樣的理由……
怎麼聽著這麼不對味呢?
但他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沉沉地看了蘇婉柔一眼,那目光像兩把鈍刀,緩慢地刮過她的麵皮。
“就按你說的辦。”他最終道,“但我要親自去接那孩子回來。”
蘇婉柔心中一緊,卻不敢反駁,只得強笑著說:“當初是我的錯,我與老爺一同去吧!”
………………
京郊一處名為青蘿莊的田莊,正是蘇家柳姨娘名下的私產。
莊子只有百來畝地,住著二三十戶佃農,平日裡種些莊稼蔬果,倒也自給自足。
莊子裡的人大多姓柳,柳姨娘便是出自這個莊子,後來柳姨娘成了蘇家的妾,蘇老爺便把莊子賞給了她。
因著柳姨娘得寵,她的至親雞犬升天,已經離開了田莊,如今這裡管事的是柳姨娘出了好幾服的親戚。
莊頭叫柳鐵生,是家中獨子,他媳婦在生兒子時傷了身子,往後再難有孕,景耀十二年,柳姨娘送來一個女嬰讓他們幫忙養著,又在景耀十四年春抱來一個剛滿月的女嬰,換走了那個孩子。
他們給孩子取名柳芽兒,因為她出生時,正是柳條抽芽時。
剛開始,他們還好生照看著,可幾年後,見柳姨娘沒有過問,慢慢的,他們也不再善待那個孩子。
更是放話,柳芽兒是他們買來給兒子的童養媳,要等柳芽兒滿十六就圓房,給柳家傳宗接代。
可這話傳開不到兩年他們便不傳了,只因柳芽兒身具蠻力,誰惹到她必定是一頓猛捶,七八歲就能將一個成年壯漢按在地上捶得起不來身。
莊子上的大人們對她避之不及,劉鐵生生怕柳芽兒長大賴上她兒子,早早就給他兒子定了親。
好在柳芽兒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只要不惹到她,她並不會欺負人,還偶爾帶著一群青年們上山打獵,打回來的獵物也會拿出一部分分給一同進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