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關時她回頭望了一眼身後漸遠的關牆，暮色沉沉，赤旗獵獵，再往北是大晟的群山，往南便是夢澤國的地界了。
過關後又行了兩里路，天色徹底暗下來。
寧王吩咐商隊在路旁一處平坦的空地上紮營過夜，明日再繼續趕路。
篝火升起來，商隊的人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吃飯。
雲聽瀾和阿蕪坐在馬車旁，就著爐子熱了碗湯，就著乾糧吃了。
寧王走過來時，手裡提著兩隻剛烤好的山雞，油汪汪的，香氣撲鼻。
“哪來的？”阿蕪眼睛一亮。
“前頭林子裡打的，野味比干糧強些。”他在雲聽瀾身旁的石頭上坐下，撕了半隻山雞遞過來，“嚐嚐，這山裡的野雞比慶安城的肥。”
雲聽瀾接過來咬了一口，肉質緊實，油脂在舌尖化開，帶著松木的清香。她點了點頭：“不錯。”
寧王自己也撕了半隻吃著，兩人沉默著吃完了一隻雞，阿蕪已經識趣地退到追風逐月那邊去了。
火堆噼啪作響，橘紅的火光映在兩人臉上。
寧王開口：“差不多明日午時，咱們就進入夢澤國境內，但距離夢澤國國都還有五天的路程。”
“夢澤國雖稱國，但卻由幾個大的部落和城池聯合而成，國主由各部推舉，權勢更迭頻繁。”
“所以入境之後，咱們要格外小心，尤其不能暴露身份。我商隊的名義是去夢澤國都做香料生意，雲姑娘便扮作我聘來的藥師，阿蕪是你的藥童。”
雲聽瀾點頭：“好，我記下了。”
寧王又從懷中取出一份摺好的文書遞過來：“這是你的通關文牒，用的是‘瀾藥師’的名號，籍貫寫的是大晟江南道。你收好，路上若遇盤查，拿出來便是。”
雲聽瀾接過文牒，藉著火光看了一眼，紙張厚實，印鑑齊全，連籍貫也都寫得細緻。
她道了聲謝收進空間。
寧王笑了笑，和她說起夢澤國多民族的習慣，雲聽瀾聽得津津有味。
次日臨近午時，一行人抵達夢澤國關口。
關口設在一處兩山夾峙的隘口，比起大晟鐵門關的森嚴規整，這裡更顯粗獷。
關牆用深褐色的巨石壘成，牆頭插著幾面繡著銀蛇的靛藍旗幟，旗面上的銀蛇在風中蜿蜒如活物。
守關的兵士穿著皮甲，膚色黝黑，目光銳利，挨個盤查過往商隊時嘴裡說著帶濃重口音的官話，時不時夾雜幾句聽不懂的土語。
寧王的商隊排在中間，前頭還有兩支小商隊正在受檢。
雲聽瀾掀簾一角往外看，見守關兵士翻完路引，又用一根鐵釺往貨車上戳了戳，確認沒有夾帶違禁之物才揮手放行。
輪到寧王商隊時，那名小管事照例遞上路引和貨單。
守關兵士翻了兩頁，目光掃向車隊後方的馬車：“那輛車上坐的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