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月全然不知心中想法被人盡數聽去,心裡吐槽了兩句,卻還是接過湯碗,把養生湯一飲而盡。
柳眉微微蹙起,神色卻是習以為常,她捏了塊蜜餞塞進口中,甜滋滋的味道瞬間壓住了嘴裡的苦澀。
“娘娘,西暖閣的熱水已經備好,奴婢扶您過去吧。”
珍珠俯身,在她耳邊低語,隨即伸出了手,穩穩托住了沈如月,一主一僕往東暖閣而去。
屏風的另一邊,昭和帝卻還沉浸在她剛才的話中,眼中一片冷意。
沈家真是好膽!竟敢壓著一國皇后服下再不能生養的避子湯藥!
他倏地起身,一旁伺候梳洗的大太監魏得閒唬了一跳,顧不得臉上濺到的洗澡水,忙拿了擦身的月白貢緞給皇上披上。
昭和帝見到他,卻忽然想起一事來,他能聽到皇后心聲,那旁人呢?
“魏得閒。”
“奴婢在。”
“方才朕沐浴時,你可曾聽到皇后說了什麼?”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說話,魏得閒自然躬身附耳過來,聞言並未發覺不對,只老實回道:
“回皇上,奴婢沒聽見皇后娘娘說話,只聽見珍珠姑娘請娘娘去西暖閣洗漱。”
“就這個?”
“就這個。”
看來確實只有自己能聽到皇后的心聲。
想到剛才皇后的話,昭和帝心情不大好,那養身湯是他賜下的,雖有避子功效,但亦能養身補氣,於母體無礙。
但他是有他的考量。
一來,皇后剛去世,且還留下個病弱嫡子需要沈如月這個親姨母照顧。
二來,自己雖已而立之年,但膝下子嗣不豐,最大也不過才八歲,尚還不算長成。
作為繼後,若在此時誕下中宮嫡子,難免會讓前朝後宮都人心浮動。
可他從來沒有想過,一輩子不讓皇后擁有自己的孩子。
倒是沈家,同樣是沈家的女兒,沈仲明這個當父親的,竟是如此狠心!
沈如月洗漱完回來,魏得閒已經服侍昭和帝睡下,自己躬身垂首在門口聽候。
“你們也下去吧。”
她輕聲對身後跟著伺候的珍珠珊瑚吩咐。
兩人應下,行禮後退出了寢殿,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床上,昭和帝兩手放在小腹處,躺得很板正,此時雙目闔起,呼吸均勻,顯然已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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