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她們也意識到，今天的薛貴妃似乎格外安靜，不由也看了過去。
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薛貴妃自然察覺到了，何況她只是沒說話，並非出神發呆。
沒管其他人，她看向坐在主位的太后，聲音冷淡：“太后娘娘，臣妾身子不適，想先回宮休息。”
沈如月心中疑惑更甚，薛貴妃和太后出自薛家，兩人的姑侄關係一直是薛貴妃引以為豪的存在，她提起太后，從來都是親近地喊姑母，從來沒見過她對太后如此冷淡的模樣。
慈寧宮中一時寂靜，惠妃她們的目光在薛貴妃和太后身上不著痕跡地輪轉，看樣子也是一頭霧水。
反倒是太后並不奇怪，只點頭道：“既然身子不適，那就早點回去歇著吧。”
薛貴妃沒再說什麼，起身行禮退下，不過，在門口時她腳步微頓，忽然輕笑一聲，回頭對沈如月道：
“皇后娘娘何必糾結，耕桑大典那日，皇上帶您微服出宮，想必您見識了不少好玩兒的。
太后娘娘久居宮中，戲文既然聽膩了，倒不如請個民間雜耍進宮熱鬧熱鬧，比如皇后娘娘那天晚上看到的打鐵花，那可是京城獨一份，皇上必定是特意帶您去看的。”
話落，她踏過門檻，利落地出了慈寧宮。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沈如月身上。
皇上，竟然帶皇后微服出宮了？
他們何時這麼親近了？
雖說人家是夫妻，她們這些當妾的沒有立場質問，但架不住心裡不舒坦啊。
欣嬪“嘻嘻”笑了聲，嬌俏地問：“皇后娘娘，宮外好玩兒嗎？說起來，臣妾也好些年沒上街逛過了，樂妍那天晚上回來，玩得十分開心，一連唸叨了好幾天，嚷嚷著還想出去玩兒。”
麗嬪笑道：“那小丫頭也纏著我，讓我帶她出去呢，我是沒辦法了，不過如今看來，倒是可以求求皇后娘娘。”
惠妃也開口，難得有些陰陽怪氣：“幾個孩子年紀雖小，但都是懂事的，皇后娘娘向來疼孩子，想來下回再隨皇上出宮，應該不介意帶上他們一起。”
對她們的話，沈如月並無半分心虛，反而輕笑一聲：“本宮對宮外不甚熟悉，大皇子他們若是還想出宮玩兒，倒不如去乾清宮求求皇上，想來皇上一定會安排妥當。”
三皇子還在鳳儀宮，淑妃希望皇后能幫她一把，所以主動開口解圍：
“說來，民間確實有不少有意思的東西，尤記得臣妾小時候，一到元宵燈會，便纏著父親母親出去玩兒，兩隻眼睛似乎都不夠看。
不過，臣妾倒是沒見過打鐵花，皇后娘娘，這打鐵花是什麼樣的？”
沈如月道：“本宮當時離得遠，倒是沒看清具體怎麼做，只是聽旁邊有人說，是把鐵融成鐵汁，用勺子舀出鐵汁，往空中用力一打，頓時漫天金光，確實漂亮。”
“這做法聽著倒是新鮮。”
方才一直沉默的太后此時開口：“漫天金光灑落，想必比煙火還要絢爛。”
聞絃音而知雅意，沈如月立刻道：“母后若是有興致，臣妾派人出宮去請，那鐵汁有些危險，咱們可以在御花園的池塘邊搭個臺子觀看。”
太后還真就點頭了，她喜歡安靜，但安靜久了，難免也想熱鬧熱鬧，如今自己已是太后，不是需要看先皇臉色的皇后，自然萬事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