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孩子都三歲了，怎麼還沒個坐相？”
太后點了點她的鼻尖，倒是沒把她推開，而是問：“什麼有趣兒的事，說來給母后聽聽。”
五公主卻看了眼沈如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這不兒臣前幾日出城玩兒，回來路上，看到城根底下有富戶施粥，場面頗大。
兒臣好奇之下，便派人去打聽，原來是這家富戶有老人過壽，兒女想為母親祈福，故而施粥濟民。”
“哦？”
太后不知道施粥一事有趣在哪兒，不過還是附和著五公主的話，誰知五公主抱著她的胳膊道：
“哎呀，母后，我還沒說完呢，這家人施粥，若是遇到年過七十，身體康泰的老人家，還會白送兩斤米，再從老人家手裡討要一塊布頭。
據說是想收集百家布，給過壽的母親做百家被，希望能沾沾壽數，祈求母親長壽康健。”
百家被？
太后一怔，她忽然想起方才在慈寧宮，薛貴妃送賀禮的時候，正好看到皇后的賀禮擺在一邊，便隨手翻了翻，雖然被自己立刻阻止了，但裡面的東西還是露了出來。
一張碎布頭做成的棉花坐墊，四四方方的形狀，上面還壓著一本皇后親手抄寫的《孝經》，《孝經》上佛香陣陣，顯然在佛前供了不少時間。
那坐墊雖是碎布頭所做，但配色很好看，針腳也很細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雖然不知皇后為何送這個，但她還是讓人將其收好了。
如今想來，那個坐墊該不會是百家布做的吧？
五公主見她陷入沉思，笑嘻嘻道：“民間都說，向高壽老人討得百家布，把福氣都縫進了布里，能驅邪鎮惡，吉祥如意。”
太后低聲問：“那你可知那家富戶是誰？”
“這個兒臣倒是不知，只是覺得這家人孝順，故而多嘴問了一句，可惜時間不夠，要不然兒臣定也效仿，為母后您求得一塊百家布來。”
高臺之上，歌舞未停，母女倆靠在一起說話，聲音不大，沈如月不知道她們說了什麼，也無意去聽，只一心看歌舞，直到舞姬撤下，打鐵花上了高臺。
“砰！”
“嘩啦！”
和那天晚上一樣的火樹銀花在空中飛濺，方才熱鬧的眾人不由安靜下來，皆被眼前的絢爛景象迷了眼睛，有那年紀小的宮人忍不住驚呼，好在聲音不大，淹沒在了皇子公主這些小娃娃的驚歎聲中，並未引人注意。
“哇！！！”
二公主縮在欣嬪懷裡，有些害怕，又難掩好奇，大眼睛亮晶晶的，深色瞳孔內倒映著點點金光。
三皇子也坐在淑妃懷裡，不過並不害怕，而是滿臉興奮，在最後一勺鐵花打完時，還嚷嚷著要繼續看。
然而天色已晚，鐵汁也需要時間準備，昭和帝賞了打鐵花的手藝人後，便讓他們退下了。
今晚的家宴順利結束，沈如月躬身送走太后和皇上，又把王爺公主及其家眷安排好，這才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宮。
“珊瑚，快給本宮捏捏肩，好累。”
她拆了頭髮，解了外袍，只著一身裡衣趴在貴妃榻上，迷迷糊糊間，有雙大手落在她肩膀上，身上似乎還帶著酒氣。
不對，不是珊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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