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長別院,秀女們都是按照家中品階安排的房間,倒不是為了區別對待,而是怕住混了之後,有人仗著家世,欺壓同屋家世弱的。
四人一間屋,裡面陳設都一樣,而宋嫣然和蕭靈雁好巧不巧的被安排在同一間。
一個書香才女,一個將門虎女,兩人時常在各家宴席上碰面,但或許是天生性格不合,每次碰到都不算愉快。
偏偏如今兩人住在一間屋。
宋嫣然臉色微沉,丫鬟們不準進宮,別院有安排宮人,但都是共用的,初來乍到,她還沒弄清狀況,不好隨意吩咐人做事,所以鋪床疊被收拾東西都是她自己來。
反倒是蕭靈雁似乎一點也不拘束,在屋裡轉了一圈,選了靠窗的床鋪放下行李,對門口的宮女笑嘻嘻道:
“這位姐姐,我這人手笨,幹不了精細活,能勞煩你和我一起鋪被子嗎?”
那宮女笑著行了一禮:“奴婢名叫巧兒,蕭姑娘不必客氣,這是奴婢的分內之事。”
同屋的另外兩個姑娘見此,趕緊和另一個宮女搭話,宋嫣然失了先機,心裡老大不高興,但也知道這裡不是她能隨意擺臉色的地方,只能嚥下不悅,招呼已經幫蕭靈雁收拾完床鋪的巧兒,有些為難道:
“巧兒姐姐,你看我這被子……”
“姑娘歇著,奴婢來吧。”
巧兒極其利落地鋪好床鋪,她們本就是宮裡派來伺候這些大小姐的,只是因為互相不熟悉,沒有姑娘們的吩咐,她們也不好擅自上前幫忙,萬一要是碰了不讓碰的,反而不美。
所以她們站在門口,就等著這些姑娘們發話。
待鋪完床鋪又上了茶水點心,宮人們便又退到門口,屋裡一時寂靜。
同屋的四個姑娘家世相當,以前都有過幾面之緣,只是家中長輩三令五申,進宮要謹言慎行,所以她們一直都不敢主動開口,便是蕭靈雁也老老實實坐在床邊。
進宮第一夜,西城別院倒也算是一片祥和。
昨夜睡得早,而且睡得很沉,連個夢都沒有,沈如月一早起來神清氣爽,但這副容光煥發的樣子,卻被來請安的妃嬪誤會了。
薛貴妃哼了聲,酸溜溜道:“皇上好些天沒入後宮,好不容易得了空,立刻就來看皇后娘娘,可見皇上心裡只惦記著您,咱們這些人老珠黃的,當真是如明日黃花了。”
惠妃她們沒有出聲,一來,薛貴妃已經說出了她們心中所想,二來,到底是皇后娘娘,滿宮之中,也只有薛貴妃能仗著有太后撐腰,說話能肆意一些。
至於其他人,對皇后至少明面上是尊敬有加的。
沈如月笑了笑,前些日子薛貴妃整個人陰沉沉的,和太后也不怎麼親近,她還以為是轉了性子,沒想到本性難移。
“貴妃多慮了,什麼明日黃花,明明就是二八芳華,本宮瞧著西長別院的那些秀女,沒有一個能比得上貴妃的風姿動人。”
那是自然。
薛貴妃一昂頭,轉念想到這話是皇后說的,勾起的嘴角又落下,她還想出言再陰陽兩句,誰知沈如月看也不看她,轉頭說起了秀女。
“聽說這次進宮的秀女個個天資出眾,尤其是宋家嫡女,乃是京城第一才女,哦,還有那位蕭將軍家的,那姑娘自小學武,生的明豔大氣,英姿颯爽......”
眾人如今最關心的就是秀女,聞言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愣是把薛貴妃晾在當場。
欣嬪迫不及待問:“娘娘見過秀女們了?她們比我們年輕許多,一定更加明豔動人吧?”
惠妃溫柔一笑,笑容裡卻有些苦澀:“說起來,宋家那位姑娘,臣妾以前還見過,那時候不過是個五六歲的小娃娃,沒成想竟這般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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