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裡,又有一批人因為受罰而傷勢沉重的被抬了出去。
百里行看了眼地上被拖出來的血跡,走進了書房。
“爺爺,我聽聞,是前往夙州的一行人弄丟了要緊物件,您才這般大動肝火,嚴懲眾人?”
書房之中,百里無涯端坐案前。
他已是年過七旬,卻依舊老當益壯,脊背挺拔不彎,兩鬢染霜,一雙眼眸深邃銳利,周身縈繞著久經權場沉澱下來的厚重威嚴。
指尖輕輕叩擊桌案,沉悶的聲響在屋內迴盪。
“那物事關重大,落入旁人手中,後患無窮。”百里無涯抬眼,沉沉看向孫兒,“一行數十人護送,尚且能將東西遺失,這群人留著,又有何用?”
百里行微微蹙眉,“可盡數重罰,難免人心惶惶。”
百里眼底浮現寒光,“行兒,慈不掌兵,若是你不能讓手底下的人畏懼你,他們又如何會把你高高捧起?”
百里行略微沉默,隨後應道:“是。”
百里無涯早年間得了七個兒子,後來又有十二個孫子,但是他的兒子悉數早亡,十二個孫子也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死了十一個,現在唯獨剩下了百里行這棵獨苗苗。
有人說,是因為五十年前,百里無涯屠殺了太多的妖魔,以至於妖魔死時的怨氣太重,反過來給了他詛咒,他才會在後半生裡歷經那麼多次的白髮人送黑髮人。
而連番經歷這些打擊,百里無涯一開始手段溫和,也難免會變得越來越殘忍極端。
百里行問:“爺爺要找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我也想幫忙。”
百里無涯卻道:“這點小事不用你操心,聽說齊家出了點事。”
百里行回答:“早年間齊家來了出狸貓換太子,現在真的齊家小姐回來了,而不久之前,齊家放出了風聲,假的那位齊小姐死了,如今看來,齊家的話事人已經成了這位真正的齊家大小姐。”
百里無涯一笑,“這麼說起來,你花了那麼多心思,與齊小姐經營的關係,全都打了水漂。”
百里行攥緊了手。
他私底下的那些舉止,還真逃不過老爺子的眼睛。
百里無涯卻是不以為意,“齊家有錢,把他們掌控在我們手裡也挺好,行兒,我要交代你去辦另一件事。”
百里行恭敬的低頭,“爺爺請說。”
“神廟裡的廣善天神的神像被毀,他們說是上天預兆,我卻覺得是人為,你去查。”
百里行道:“是。”
“天道宗的大弟子風凌野會來府中做客,你若無事,可以多與他打交道。”百里無涯再疲倦的揮揮手,“退下吧。”
等百里行退出房間,百里無涯捂著胸口喘了口氣,從抽屜裡掏出了一個藥瓶,喝了口藥後,身體才好受了不少。
齊知雲的葬禮可謂是風光大辦,上門弔唁的人絡繹不絕。
百里行也來了,他在靈堂裡很難過。
“我與知雲自小認識,情同兄妹,我總以為她會平安順遂,卻沒想過,世事無常,一朝訣別,便是天人永隔,此生再也不見,我這個做兄長的,心裡當真是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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