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風晃動的赤足懸在半空,螢火之光時不時掠過他腳踝那枚淺淡牙印。
阿楚在破廟裡待了那麼久,鮮少見到螢火蟲。
她一雙眼睛好奇的跟著這些光點挪動,猛然間伸出了一隻手。
司承殃忽感一縷白髮被人抓在了手裡,又被輕輕的一扯。
他抬眼,赤紅瞳色漫上一層危險。
原來是阿楚在抓螢火蟲的時候,風恰好經過,將他的一縷白髮送進了她的手中。
阿楚慌忙鬆開手,他的髮絲她的手裡落下,而那隻螢火則是在她的手心上一閃一閃。
幽深赤紅的瞳仁裡,驟然多了一點搖曳微光,似揉碎了一星月色,冷豔的眼眸霎時添了幾分朦朧暖意。
阿楚討好的笑,“司承殃,你的眼裡落了星星。”
司承殃那懸空晃盪的赤足靜靜停住。
他赤紅眼眸裡那點螢火忽明忽暗,半晌,低低的笑聲自喉間漫出,帶著幾分捉摸不透的慵懶。
“沒有見識,才會把區區螢光,說成是星星。”
卻不料阿楚坦然道:“我有記憶的時候就在破廟裡了,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人,我也是跟著你才第一次走出了破廟,來到了城裡,方知天地如此遼闊,我確實是沒有什麼見識。”
她這麼誠懇,司承殃想要說出口的嘲諷又說不出口,一時間還怪憋屈的。
阿楚眼裡冒出求知慾。
“司承殃,你去過的地方比我多,見過的人也比我多,我有好多好多問題,你能不能告訴我?”
“別的城鎮也像廣善城一樣,有熱鬧的街市,有飄香的點心鋪子嗎?”
“別的山也像這裡的山一樣,林中藏著螢火,地底藏著兇險妖物嗎?”
“別的地方的壞人,也同獨眼龍一般貪婪狠厲嗎?”
“人死之後,都會化作像我這般遊蕩的鬼魂嗎?”
她一股腦丟擲一連串疑問,眼眸亮晶晶的,滿懷憧憬與好奇,一樁樁,一件件,塞滿了未曾見過廣闊天地的滿心向往。
“外面最遠的地方,會是什麼模樣?”
“世界的盡頭,真的是天之涯,海之角嗎?”
“海里會不會住著巨大的精怪?”
“北方會不會常年飄著大雪,大地一片雪白?”
“有沒有永遠不會入夜的地方?”
“司承殃,還有……唔!”
她的嘴裡被塞了一顆酸澀的果子,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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