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則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起丫鬟重新奉來的茶盞,方才被燙過的那塊指腹還隱隱作痛。
她藉著喝茶的動作掩住了眼底那層冷意。
那盞茶的溫度確實高了些,便是齊月賓故意的了。若她當時順勢發作,齊月賓便是有一百張嘴也辯不明白。
可齊月賓跪得太快了,快到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已經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若她計較,旁人會說她刻薄,指不定還要說是她故意為難……便只能嚥下這口氣。
柔則放下茶盞,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齊月賓。
這女人跟前世她印象中的那個齊月賓不太一樣了。
前世她入府後,齊月賓都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的院子裡,對宜修也是極其恭敬……
可今日這一齣,分明是算計她……到底是德妃教的,還是她自己長的心眼?亦或者是她看錯了人?
柔則閉了閉眼,面上重新浮起溫柔得體的笑意來,“妹妹初來乍到,若有什麼短缺的,只管讓人來我屋裡說。不必見外。”
齊月賓站起身來,朝她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聲音溫軟,“多謝福晉。妾身記下了。”
柔則笑著點了點頭,心中卻一陣煩亂,可面上到底沒有發作。
可她還是想探一探四阿哥的口風。
當晚,柔則趁著吃飯時候,試探性地問了問,“不知四郎打算如何安置齊妹妹?”
“她那個院子,實在離你這邊遠了些,也不方便……”
四阿哥放下手中的筆,偏頭看了她一眼,“德母妃將她指過來,總不好駁了長輩的面子。”
“她父親在我麾下當差,好生養著便是了,也不必放在跟前。”
他這話說得四平八穩。
柔則暗暗打量了他幾眼,見他確實神色如常,心裡那根繃著的弦便鬆了幾分。
柔則便笑起來,語氣比方才輕快了幾分,“妾身明白了。四郎放心,妾身會好好照料齊格格的,不會叫她受了委屈。”
四郎是要做大事的人,往後便是九五之尊,身邊自然……也不可能沒有三宮六院。
她作為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不能連這點容人之量也沒有。
四阿哥嗯了一聲,繼續吃飯。
柔則端著托盤退出了書房,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她心裡有了底,對齊月賓那點芥蒂便散了大半。不過是個拉攏關係的棋子罷了,掀不起什麼風浪。
柔則想了想,她畢竟是個格格,該有的規矩自然不能少,便吩咐讓齊月賓每日來正院請安,在她跟前立規矩。
齊月賓應得很痛快。
第二日一早,天還沒大亮人便來了正院,端端正正地站在廊下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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