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敢哭!”福晉猛地拍了桌案,震得茶盞叮噹一響,“你知不知道你阿瑪今日進宮,被你姑母好一通敲打!你私自去求她,也不跟家裡商量一聲,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額娘!”
柔則被嚇得一縮,哭聲卻更大了,“額娘!女兒也是沒法子了!妹妹她……妹妹她根本就不喜歡四阿哥!若是她嫁過去,白白耽誤了這門親事不說,還讓女兒錯失良緣!”
“閉嘴!”福晉厲聲喝道。
柔則哭著搖頭:“額娘你不懂!女兒真的是為了咱們烏拉那拉家好!您想啊,女兒嫁過去,烏拉那拉家和四阿哥的紐帶就更牢固了!妹妹她……她一個庶出的,嫁過去能有什麼用?”
“家裡對你百般期許,你這樣,算是將你父親的盤算通通白費了!我們烏拉那拉家族,眼下就只能站隊……這……”
“額娘!您信女兒的,四阿哥一定能成事兒!您就等著享福吧!”
福晉瞪著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自作聰明的東西!奪嫡之事何其兇險?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縱使他四阿哥能成事,你又急什麼?你當你姑母是傻子?你當她看不出來你在打什麼主意?你今日搶了你妹妹的姻緣,日後你姑母心裡怎麼想你!”
柔則哽住了。
福晉看著她這副模樣,疲憊地閉上眼,揮了揮手:“滾出去。這幾日別讓我看見你。”
柔則哭著起身跑了出去。
屋裡安靜下來,福晉靠在引枕上,太陽穴突突地跳。
秦嬤嬤端了盞新茶進來,輕手輕腳地放在她手邊:“福晉,消消氣。大格格年紀還小,一時糊塗……”
“糊塗?”福晉睜開眼,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倦和冷意,“她那叫糊塗?她分明是精心算計過的。我只恨自己沒早看出來!她那日從圍場回來就魂不守舍的,我竟還當她是在外頭受了什麼驚。”
“到底是孩子,蠢成這樣,我怎麼敢放任她去那樣的火坑?早知道……早知道,就該給她挑箇中落人家,不至於太過兇險!”
秦嬤嬤不敢接話,垂手立在一旁。
福晉沉默了許久,長長地嘆了口氣:“沈格格那邊……還在外頭跪著?”
“方才二格格來,把她扶回去了。”
福晉怔了怔,隨即苦笑了一聲:“宜修倒是比她姐姐明白,唉……”
她放下茶盞,望著窗外出神。
難道這些年那個乖巧聽話、聰穎伶俐的女兒,都被她寵壞了?
她是不是一個失敗的額娘?她錯了嗎?
……
宜修扶著沈格格回到她那間剛剛被重新收拾過的院子。
房門一關,沈格格便拉住她的手不肯鬆開。
“宜修……”她極少直呼女兒的名字,此刻卻顧不得那些規矩了,“你跟娘說實話,你是不是心裡頭委屈?”
宜修扶她在炕沿坐下,自己也在她對面坐了,聲音放得極輕:“娘,您先聽我說完。”
“我若是真嫁過去,是以側福晉的身份入府。德妃娘娘允諾,我生了嫡子才肯扶正,那便是妾。”
沈格格嘴唇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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