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氏笑了笑,“後廚採買這事兒啊,說穿了就兩條。一是貨比三家,二是現銀結賬。”
宜修作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姿態乖巧。
甘氏見她聽得認真,心裡那點得意便又漲了幾分,聲音也壓低了些,“外頭那些鋪子,看著個個都老實本分,可裡頭門道多著呢。”
“你若是月結,他們就敢把價往高了報,反正你也查不出當日的市價。”
“你若是現銀結賬,他們便不敢亂來。”
她說到此處,頓了頓,目光在宜修面上掃了一圈,見她神色認真,便又往下說,“不過這現銀結賬呢,也有現銀結賬的講究。”
“每個月支了銀錢出去,賬上記的數目和實際花的數目,總歸是有些出入的。你拿捏好這個分寸,旁人也挑不出什麼理來。”
宜修放下茶盞,面上帶著幾分欣喜,“嬸孃說的“出入”,是指?”
甘氏見她問得這樣直白,微微一怔,隨即又笑了,壓著聲音道,“你這孩子,真是個實心眼。我就是舉個例子說。”
“比如你支了二十兩出去採買,賬上記二十兩,可實際上只花了十五兩。那剩下的五兩……你自己看著辦就是了。”
她說完,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補了一句,“當然,嬸孃也是聽旁人說的,自己可沒幹過這種事。”
“咱們年家到底是體面人家,不好做那等事情。”
宜修點了點頭,“多謝嬸孃指點。侄媳年紀輕,沒經過什麼事兒,若不是嬸孃提點,怕是要走許多彎路。”
甘氏被她這幾句話捧得舒坦,心裡那點戒備便鬆了幾分。
她想起自己那些鋪子裡頭的關係,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沒忍住開口道,“說起來,嬸孃倒是認識幾家靠譜的鋪子。”
“城南張記肉鋪,東街李記油坊,都是多年的老店,東西實在,價錢也公道。”
宜修微微一笑,道謝,“那可真是多謝嬸孃了!侄媳正愁找不到靠譜的供貨呢。”
甘氏見她這副歡喜的模樣,心裡那點算計便又落了幾分。
她笑著擺了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你只管讓採買的人去,報嬸孃的名號便是。他們不敢坑你。”
宜修又千恩萬謝地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告辭。
出了甘氏的院子,剪秋跟在她身後走了一段路,見四下無人才終於忍不住開口,“夫人,甘夫人說的那幾家鋪子,正好我們都避開!這樣就省了算計!”
“這段時日,奴婢再想想法子,看怎麼找一些新的貨源!咱們有銀子,還怕買不到東西不成!”
剪秋壓著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氣憤,“張家肉鋪和李記油坊都是甘夫人的舊識,若要是我們去,豈非任由他們漫天要價?!”
“這貨是打著我們的名號,想要依著舊例,繼續吃這裡頭的回扣呢!”
宜修腳步未停,面上神色淡淡的,“我知道。”
剪秋一愣,“那您怎麼還……”
宜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冷笑一聲,“若是不答應,她怎會把底牌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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