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免並非沒有仔細地看過她，而是從來沒有在這樣的光線下、這樣安靜的距離之外看過她。
在集訓營時，他沒見過她穿私服，只見過她穿訓練服的模樣，哪怕汗水洇溼額髮，也是鋒芒不掩的英氣，而此刻，他隔著半個宴會廳望過去，才第一次看見她這樣婉約柔和的美。
趙薇薇終於也找到了目標，在這種場合她不敢大聲說話，便用胳膊肘戳了戳邊上的李玄，又朝旁邊示意嶽桂和謝星恆也看過去，壓低了聲音，但也壓不住語氣裡的得意：“我找到願願了！不愧是我姐妹，美得不行，簡直在發光！”
李玄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過去，“哇”了一聲：“不過這條裙子，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謝星恆皺著眉想了想：“是昨天我們去買正裝的那家服裝店吧？”
“這居然錯過了！”嶽桂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點“明明可以偶遇卻剛好岔開”的惋惜。
孫田屏正想再說點什麼，目光卻忽然落在了祝如願身邊那個高挑的身影上：“她邊上那男的，誰啊？”
那人很年輕，一張輪廓分明的臉，身量也高，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襯得整個人沉穩而挺拔。
他站在那裡，自然而然地替她擋開了那些想要靠近的社交應酬。
祝如願正低頭專注地品鑑手裡的甜品，而旁邊的人像是默許了她這種心無旁騖的投入。
他見她吃得有些膩了，便不動聲色地遞上一杯果汁解膩，動作自然地像是做慣了這種照顧她、遷就她的事。
這個距離很近，近到他們隔著半場都能感覺到那道身影的存在已經不在正常社交距離的範疇內了。
從他們的角度錯位看過去，那人像是把矮他一頭的女孩整個都圈在了懷裡，低頭與她輕聲交談的姿態熟稔得過分，帶著一種不容旁人插入的自然而然。
大概是【假面】一夥人一起看過去的視線很難不引起注意，那人似乎注意到了，隔著交錯的光影和人影，他的目光從祝如願身上抬起來，越過半場，精準地落在他們這個方向。
他微微側了一下身子，不緊不慢地將她掩在身後，動作不大，卻乾淨利落地隔絕了他們的視線。
然後側過頭，回望了他們一眼，眼神銳利，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似是警告。
但他的姿態卻因為那個側身，透出幾分把懷裡的人圈成所有物的意味，所以那道審視的目光落過來的時候，便添了幾分隨意的、不容靠近的宣告感。
王免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下意識地按住一些不該翻湧上來的情緒，他鬆開手的同時，隨即從唇角溢位一聲極輕的冷笑。
“誒，隊長你去哪？”李玄在後面探頭。
“去搭訕啊。”王免的語氣漫不經心，腳步卻沒停，隨手從路過服務生的托盤中取過一杯香檳。
杯沿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氣泡，淡金色的液體在薄薄的玻璃壁裡微微晃盪。
他端著那杯酒，穿過幾道正在寒暄的賓客，緩步朝那道思念了許久的身影走過去，步伐不急不緩，目光卻自始至終鎖在祝如願身上，像一支離了弦就不打算回頭的箭。
就在他離她還有三四步遠的時候，邊上那個高挑的男人已經先一步側了過來，語氣客氣，卻帶著毫不遮掩的冷淡：“抱歉，她沒空。”
王免腳步一頓，目光越過那道深色的肩線，落在被擋在後面的那道倩影上，然後笑了一聲，尾音上揚：“是嗎？那還真是令人惋惜。”他頓了一下，把目光收回來，與面前那雙眼睛對視，嘴角那道弧度沒有變，可語氣裡多了一層不緊不慢的、像是在陳述一個理所應當的請求的從容，“不過我還是想等她吃完這塊小蛋糕——問問本人的意見呢？”
卜離看了他一眼，沒有讓開位置，也沒有立刻回話。
他打發走了一個又一個想要搭話的男男女女，卻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沒有眼力見的。
兩個男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一臂，空氣在他們之間被壓得又薄又緊，旁人經過時都不自覺地繞了半步。
祝如願正低頭用叉子吃一塊半熟芝士，聽見熟悉的聲音時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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