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如願翻腕格擋,木刀被劍脊攔住,但她的手腕被那道力道震得微微一偏。
“你在用時間加速?”
“雖然被禁物壓制了,但這也是我全力的一部分,”王免的刀勢不停,第三刀已經緊隨其後,“不是嗎?”
祝如願哼笑一聲,再抬手。
劍意起。
那道氣息來得安靜,像水面之下忽然湧動起來的一股暗流,無聲地鋪展開來。從她握劍的指節漫上劍脊,再從劍脊溢位到劍尖之外。
四周的空氣似乎被什麼東西輕輕推了一下,日光落在她的木劍上,折出一層極淡的劍光。
王免的刀正好落下來。
他的刀勢又快又穩,以時間加速到幾乎逼近他極限的速度,刀身帶著低沉的破風聲,被拉出一道不間斷的弧線,像一輪殘缺的月輪橫切而至。
可在刀鋒觸及那片劍意範圍的前一瞬——王免停住了。
他看到了。
那層薄薄的劍光忽然炸開,千萬道細碎的劍意騰空而起,細細碎碎地鋪滿了她的周身。
劍氣如驚濤駭浪炸開,寒風凜冽,劍意卻暴戾至極!
祝如願劍尖微垂,眸色沉靜,整個人卻像一柄被拔出鞘三分的長劍,鋒芒從她周身的每一寸滲出來。
破天劍意鋪天蓋地,將這一方空間都籠了進去。
場邊觀戰的新兵們後知後覺地退了兩步,臉上那點看熱鬧的輕鬆神色已經散了。
危險。
這是所有人在那一刻共同的直覺。
王免沒有任何猶豫。他果斷地後撤半步,收回刀鋒,時間神墟將周圍那一瞬間的時間流速拉緩了半拍。他在這個被拉長的時間裡,橫刀、側身、踏步、轉腕,一連幾個動作行雲流水地做完。
然後他橫刀向前推去。
刀勢以回溯的方式重新調整了方向,避開了第一波最密集的劍意衝擊,從側面切出一條更窄的路徑,刀尖穿過那道劍意籠罩的邊緣,身體幾乎與地面平行地滑過那段距離,刀尖直指祝如願肋下三寸。
可他選的那條路,在刀尖切入的同一瞬,變了。
那些細碎的、漫天的鋒芒,像是被他的刀尖驚醒了似的,猛然回攏,就像湍流忽然匯成了一條筆直的河道,集中在一點,沉沉下落。
劍尖自上而下地剖開自己面前的空間,將所有回攏的劍意凝作一股,沉沉地朝王免的刀勢壓去。
砰。
木質的碰撞聲沉悶得像一聲悶雷,劍脊與刀身撞擊的地方,木屑飛濺,刀鋒邊緣已經被破開了一道小口子。
聲浪並不是從某一個點炸開的,而是從每一寸空氣中同時爆裂出來,場邊所有的新兵都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劍意碎片刮過王免的袖口、肩頭、臉頰,留下細細的血痕,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甚至嘴角那點笑意還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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