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神:無所謂,我會念台詞》第118章 棋高一招(1)

作者:咕咕躺平·16天前

祝如願心頭一震,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趕到封蟬身邊的,在她還未反應過來之時,膝蓋已經重重地落在了封蟬身邊的土地上。

時間在她落地的瞬間就被緩慢地截斷了,她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後才重新接上,帶著一種被重物壓過之後才有的生澀的續接聲。

直到【詭言歌】失效,守夜人徽章回到原主人身邊,從半空中落下來,被祝如願抬手接住,她才回過神來。

她生於和平,長於和平,也從未經歷過戰火,困擾她的無非是來自生活的瑣事壓力,可這個世界是不同的——

自從加入守夜人,祝如願其實很早就做好了會有同伴死在面前的準備,但她不信命運,所以推著自己一刻不停的變強,彷彿只要跑得夠快,就能趕在既定的命運之前,把那些意難平一一拽回。

可當這一刻真的降臨,所有的預設與心理準備都像紙糊的壁壘,轟然坍塌。

一股難以名狀的悲憤鋪天蓋地地向她湧來,把她整個人裹進一層沉重而持續的暗色裡。

那種劇烈的壓強壓得她腦中昏昏,視線前方的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層細密的灰,天地間所有的聲音都在那一刻被抽走了。

一切都在她耳邊失聲了,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裡沉悶地撞擊著。

緊接著,怒火從胸腔深處升騰而起,滾燙、灼人,燒得她眼眶發澀,指尖發顫。

祝如願注意到封蟬的手指幅度極小地微微顫動著。

換作常人,被剖心早就死了——可封蟬身負鳳凰血脈,也可能是因為被剖心還沒有太久,身體還在支撐著最後一點反應,所以她還有微弱的生命體徵。

喉嚨裡湧上一股酸澀的悶痛,嗆得祝如願幾乎喘不過氣。

祝如願狠狠嚥下,然後緊緊握住封蟬那隻正在失溫的手:“?我為醫者,須安神定志,無慾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願普救眾靈之苦......”

神墟之力自掌心奔湧而出,暖金色的光紋順著兩人交握的指尖流淌蔓延,源源不斷地灌入封蟬體內,匯聚在那個鮮血淋漓的胸口窟窿。

皮膚組織的邊緣正在向中心靠攏,肌肉纖維的斷層正在被一根一根地重新接合,血管的殘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捲曲、連線、重新生長成可以流通的通道。

胸口的血洞從碗口大的凹陷,縮小到拳頭的尺寸,再到兩指寬的裂口......直至皮膚彌合,光潤如初,彷彿那道致命的傷痕從未存在過。

而封蟬的意識早已沉入一片濃稠的黑暗,身體輕飄飄的,像是被沉入大海,漸漸往深處墜去,但耳邊祝如願唸誦醫訣的嗓音卻意外地清晰。

她甚至還能在心裡自得其樂地想:原來這就是彌留之際啊,倒也不怎麼可怕。

然後,一股溫熱的暖流猛地灌入四肢百骸,像一隻手硬生生把她從深淵裡拽了回來,意識被拽得踉蹌,身體卻驟然沉重,肺腑間彷彿重新注滿了滾燙的血液。

封蟬睫毛劇烈一顫,幾經掙扎,終於撐開了一道窄窄的眼縫。

光線從眼縫邊緣切入視野,模糊的、帶著毛邊的光影中,一張年輕的臉正俯在很近的位置,眉心擰著,嘴唇在動,像是在叫什麼人的名字。

“封隊?封隊!”祝如願的聲音從那段正在恢復清晰的聽覺中浮上來。

胸口的劇痛在意識完全歸位的瞬間重新被感知——封蟬猛地側過頭,嗆出一口黯紅的血沫,濺在榕樹根邊的泥土上。

祝如願渾身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慌張:“傷口明明已經癒合了,為什麼會這樣?”

封蟬閉了一下眼,等到那陣咳嗽過去之後才重新睜開,聲音被血氣磨得低啞:“你......別白費你的神墟了......”氣息斷斷續續,像風箱裡漏出的殘音,“外傷雖然癒合,可裡面還是空的。”

神墟能醫血肉、續筋骨,它雖然能修復外傷,卻造不出一顆跳動的心臟。

胸腔裡那片本該有節律搏動的地方,如今空蕩蕩的,只有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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