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蟬合上眼,唇角那絲弧度未曾消散,最後倔強地定格在臉上,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卻字字分明。
“我相信,無論遭受怎樣的致命打擊,【鳳凰】小隊都能浴火重生,這是屬於我們的意志......大夏不滅,【鳳凰】永生!”
在那道餘響落盡之前,祝如願猛地抬起頭,眼中那層悲憤的霧被一道閃電劈開。
她忽然想通了。
常規的醫療手段治不了,但她的【詭言歌】,從來就不是循規蹈矩的東西——那是概念性的神墟,她完全可以編織因果、篡改規則,能顛倒“可能”與“不可能”的界限。
既然心臟沒了,那她就用概念重新維繫,用【鳳凰】小隊的意志和信念,重新定義“活著”!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祝如願的聲音驟然拔高,雙手重新攥住封蟬冰涼的手指,掌心扣緊,聲音因為急切而微微發顫,“大夏不滅,【鳳凰】永生......”
“大夏不滅,【鳳凰】永生!”
封蟬垂著眼,意識正一層層退潮般地遠走,聽見這話,居然硬生生被拽回了一絲清醒。
她喉間滾過一聲帶血沫的悶咳,竟還有力氣扯著嘴角打趣:“咳咳,你是復讀機嗎?”
祝如願沒有回答。
她閉上眼,精神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像堤壩轟然炸開,洶湧的洪流從她體內奔湧而去。
她的額角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沿著下頜線滾落,滴在交握的指縫間;她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可那雙攥著封蟬的手極穩,掌心貼著封蟬的掌心,紋絲不動。
她咬著牙,不甘心且不認輸地不斷重複:“大夏不滅,【鳳凰】永生——”
每一個字都像被淬了火,灼熱而沉重。
話音未落,神墟之力驟然沸騰,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炸裂開來,化作滔天的火焰狂湧而出!
金色的烈火貼著地面翻滾蔓延,點燃了腳下的土地、榕樹的根鬚、空氣裡懸浮的細小塵埃......將周圍的一切都盡數捲入一片熾熱而明亮的光芒中,像是天地之間被點燃了一場盛大的祭禮。
封蟬本已合攏的眼瞼,被那陣突如其來的熱浪和光芒驚得猛然睜開。
她瞳孔驟縮,嘴唇微張,怔怔地望著眼前整片正在燃燒的金色世界——火焰並不炙熱,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溫燙,如同春日初升的太陽落滿了胸腔。
緊接著,嘹亮清越的鳳鳴劃破長空,穿透火焰與風聲,拖著一道長而高亢的餘韻,直抵雲霄。
金色的烈焰驟然收攏、旋轉、升騰,在火光最熾烈之處凝成了一隻巨大的火鳳凰!
它展開雙翼,羽尖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澤,每一根翎羽都像被星火淬鍊過,灼灼生輝。
火鳳凰自由地翱翔於天際,翅膀扇落漫天細碎的金屑灑下祝福,然後它俯衝而下,體型在墜落中急劇縮小,從遮天蔽日的巨鳥,縮成一隻掌心大小的金焰光團,翼尖拖曳著細碎的火星,精準地撞入封蟬空蕩蕩的胸腔。
封蟬的身體猛地一震,脊背弓起。
隨即,那股空落落的感覺被什麼溫熱而沉實的東西填滿了,胸膛深處,原本沉寂如深淵的地方,忽然有了節律。
撲通撲通......撲通!
一聲接一聲,沉穩而有力,像戰鼓重新擂響,像長河重新奔流。
封蟬茫然地抬起手,覆上自己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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