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起來:“你不是告訴過我,你前幾天剛被君上召見嗎?”
成妃娘娘有點惱羞成怒,大約是因為說漏了嘴,她迅速轉移了話題,開始誇我的穗子編得不錯,確實跟竹帚很配,然後她就說自己宮裡燃著炭要熨衣裳,匆匆忙忙走了。
等她一走,我把穗子扯下來,揣在懷裡,也匆匆忙忙走了。
我跑到絜鉤那裡去,我去得比平時早,絜鉤還在洗澡,沒想到我又突然闖進來,他嚇了一跳,趕緊拿翅膀擋住我的視線,叫我先回避一下。
我只好轉身出去迴避,等他變回人形穿上衣服,果然就惱羞成怒了,氣沖沖地訓斥我:“不是叫你別亂來嗎?怎麼又跑過來?”
等他化形的這點工夫,我已經在外邊把穗子最後一點編好了,所以十分狗腿地衝著他笑:“大人,我有一份禮物送給你!”
他仍舊沒有什麼好臉色,直到我把那把巨大的穗子拿出來,十分得意地問他:“跟你的刀是不是很配?是不是天生一對?”
他有一把巨大的刀,有一次擦刀的時候我看到過,刀作黑色,上面隱隱流動著腥紅,是魔域裡的大殺器,一看就知道飲過無數神魔之血。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我精心編織的穗子,他卻突然翻臉了,勃然大怒,拂袖而去。
這是我萬萬沒想到的。
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呢。
而且,正因為這段時日承蒙他處處照顧我,還送我特別有觀賞價值的黑羽,我才特意編了這個穗子送給他。
沒想到他竟然翻臉。
這兇獸真小氣。
枉我還差點因此蒙上了對食的不白之冤。
我把穗子拿回去了,仍舊系在了竹帚上。
每當等成妃娘娘開花開累了,抖落一地花瓣,我就用這把竹帚,把那些花瓣都掃攏起來。
成妃娘娘看到那根巨大的穗子果然天天系在竹帚上,不知為什麼鬆了口氣似的,真心實意地對我說:“這穗子確實跟竹帚挺配的,是我冤枉你了。”
我卻嘆了口氣,因為跟絜鉤鬧翻了,不知道最近誰輪值,好幾天我都不敢去御膳房偷吃的。
每天都是冷餿的硬飯,我餓得心慌。
到了黃昏的時候,我決定冒險去偷點東西吃。
沒想到我的運氣真的太差了,這日居然是最警醒的饕餮輪值,我的手剛碰到包子的蒸籠,饕餮就咆哮著出現在院中,並且筆直朝著廚房過來。
我的心都嚇得差點停跳了,掉頭就打算翻後窗逃走,剛推開後窗,就看到饕餮那兩盞黃燈籠似的眼睛。
媽呀!這可怎麼辦!
在這魔域中,我的神力一點也使不出來,比普通的凡人還不如,饕餮只要一張嘴就能把我吞下去,我可不敢再跟它胡扯什麼我是君上的寵妃。
就在這萬般危急的時刻,突然有一隻手伸過來,擋住了後窗。
我轉過頭一看,竟然是絜鉤,他還是板著一張臭臉,聲音冷冷地,卻對饕餮說:“此事由我處置。”
院子裡的饕餮咆哮了一聲,竟然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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