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仔很不服氣:“他是你師父,可不是我師父。他早就說過了,因為我是太師父的紫藤,所以不敢當我的師父,最多隻能做我的師兄。”說到此處,它又忍不住得意:“快,來叫一聲師姑聽聽,這可是連你師父都承認的,我是他師妹,是你師姑!”
我沒搭理它,只是追問:“那和你不喜歡擒月小師妹有什麼關係?”
“馬上就講到了。”提到擒月小師妹,它還是憤憤不平的口吻:“後來擒月就回來了,她一回來,師兄就把她叫去了,然後把我交給了她,叫她好好照顧我,什麼照顧,其實就是讓她嚴加管束!我是她師姑,她一個小師侄,竟然讓她嚴加管束我!”
我前後一想就明白了,師父為人嚴厲端正,對待弟子如此,對待他自己,其實亦是如此。他如此翩翩君子,性情又清冷端方,遇見圓仔這種胡攪蠻纏的,當真是輕也不好,重也不好,實在不好拿捏其中分寸。
而擒月小師妹就不一樣了,她出身仙族世家,為人機巧擅變,聰明伶俐,應付圓仔這種小滑頭,簡直就是手到擒來。
怪不得剛才擒月一來,圓仔就藏了起來,想必在擒月那裡吃了不少悶虧。
不過師父必是為了它最終能去除魔氣,不然也不會特意安排擒月去照顧它。
我問道:“那你的心法練得怎麼樣了?”
“別提了……”它沮喪的很:“我明明就是根藤,我既沒有靈竅,也沒有靈脈,為什麼要逼著我練什麼心法。”
我說:“師父不是說了,你如果不好好修煉,眼下雖然暫且無礙,但是時日長了,難免不會出什麼亂子。”
圓仔還是那副渾不吝的模樣:“眼下無礙就行了,管它天長日久做甚,等出了亂子再說。”
話是這麼說,它又神神秘秘湊過來,問:“師姑求你件事行不行?”
我連眼皮都沒抬:“好好說話。”
圓仔大概自認為這件事非我不可,於是忍下一口氣,說道:“阿嫙仙子,能不能請你幫我一個忙。”
這還差不多。
於是我整了整衣袖,慢條斯理地說道:“先說來聽聽。”
“把我從擒月那裡弄回來吧!”圓仔眼巴巴的看著我,兩片葉子都按在我的膝蓋上,望著我:“我一點也不想待在擒月那裡了。”
我不由地怔了一下,圓仔又說道:“我是你帶回天元境的,你師父也不能強迫我離開你吧,哪怕就算要學什麼心法,我寧可跟著你學,也不要跟著擒月學。”
我遲疑了一下,因為我並無半分把握。
師父從來都很嚴厲,而且我剛犯了大錯,才從誡訓堂出來。
我不知道師父會不會答應。
但是看到圓仔可憐兮兮的樣子,我還是於心不忍,說道:“那我試一試吧。”
圓仔頓時歡欣鼓舞,其實我一點把握都沒有,但看著圓仔高興的樣子,我也就不忍再說任何洩氣的話。
子夜時分,我翻來覆去,一直沒能睡著。
上次在誡訓堂絜鉤消失一整天,最後是半夜出來的,這次我也以為他會在半夜出來,但到了子時之後,不論我如何呼喚,仍舊沒有任何動靜。
我本來存了萬一的指望,覺得他是像上次一樣躲起來嚇唬我。
但這一次,看起來不太像。
我從來沒有如此沮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