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滿懷忐忑,跟著滄衡師兄一直到了前廳。
前廳裡,師父居於主位,客位上坐著一位我完全不認識的客人,身著錦衣,神色微帶倨傲。
我上前與師父見禮,師父抬眼看了我一眼,然後淡淡地向我道:“這是天庭派來的仙使翊宸星君。”
他稍微頓了頓,又道:“這便是小徒絳嫙。”
我已經有千來年沒有被人稱呼過大名,何況還是師父,不知道為什麼臉上竟有些發燒,大約是不習慣吧。
我連忙上前去客氣見禮:“見過翊宸星君。”
我縱然沒見識,也聽說過翊宸星君,他本是天帝身邊最信任的星君之一。
我們天元境雖在三十六重天上,但因為執行天律,可以裁決神仙,所以並不受天庭管轄,甚至,隱隱獨立凌駕於天庭之外。
每逢天帝有事,都是客客氣氣遣使前來。
我不知道翊宸星君來此有何使命,更不知道師父為什麼讓我出來見客。
翊宸星君也十分客氣,在我行禮的時候他甚至伸臂虛扶了一下,說道:“仙子多禮了。”
然後,他就用他的重瞳仔細打量了我一番。
我被他看得很不舒服,尤其是我的食指,不知為何一直在微微顫動。
突然翊宸星君捏了一個訣,他的掌間浮出一枚白玉笏板,上面嵌著密密麻麻的花紋,就在他將笏板豎起的剎那,師父突然不動聲色的彈開了劍鞘,只聞叮叮幾聲微響,像是什麼無形的細針撞在了劍身,還沒等我看清,師父已經長袖一揮,收劍回鞘,並且攔在了我的身前。
師父的聲音仍舊是淡淡的,但我跟隨師父數千年,知曉他的聲音中一絲不可覺察的怒意。
師父道:“你既是天庭來使,如此無禮,可是奉了天帝玉旨?才在我們天元境這般肆意妄為,動用不該用的神器?”
因為執掌天律,我們天元境素來不用聽從天帝的玉旨,哪怕天帝真有手書來與我們商情,也從來客氣的用“請”字。
師父如此說,那翊宸星君果然不由自主地低了低頭,說道:“裁度使,請恕小神莽撞。”他頓了頓,又道:“事涉魔主,小神才不得不謹慎行事。”
同我們一樣,天庭亦不會將魔尊稱為魔尊。
只不過我師父叫他魔物,天庭稱其為魔主。
師父冷冷地盯著他,直盯得翊宸星君又退了半步,方才拱手道:“請裁度使體諒,小神奉命前來,自然要檢視清楚。”
師父似乎嘆了口氣,我覺得自己是聽錯了,因為師父從來都不嘆氣。
他轉過臉,對我說道:“把那個紫藤拿出來。”
我嚇了一跳,但既然師父有令,我只好硬著頭皮,掀開袖子,想把藏在袖底的圓仔拿出來。
但圓仔十分抗拒,它用藤須牢牢纏著我手臂,一副誓死不從的模樣。
這時機不好,我既不能哄它,更沒法跟它講道理,只好很費了一番力氣,把它從我手臂上硬摳下來。
圓仔葉片全都垂下,一副大禍臨頭,馬上就要被燒成一鍋菜的模樣,似乎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翊宸星君伸手,竟似是想要把圓仔抓走,我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膽子,縮手將圓仔握得更緊些,退了一步,想藏到師父的身後去,最難得的是,師父沒有反對,他只是冷冷地看著翊宸星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