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宸星君無奈,只得用他的重瞳,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圓仔。
看了好半晌,他方才點了點頭,說道:“這不是魔物,這是一株仙藤。”
我看師父迴護,膽子更大了些,大聲道:“它當然是一株仙藤。”
翊宸星君問道:“為何此藤魔氣如此充盈?”
我……我看了一眼師父,不太想說其中緣故,可是一時又不敢瞎編。
誰知師父竟然泰然自若的接過話:“五萬年前,星君也曾來過天元境。”
翊宸星君點了點頭,說道:“小神有幸,曾經見過徵璃上仙。”
五萬年前,那時候還是我太師父徵璃上仙作為裁度使,執掌天元境的時候。我只是不明白,師父為何突然提及此事。
師父說道:“那星君自然知道,琳琅閣前,有一架紫藤,為師父親手所植,得鍾靈毓秀之氣,有通天緯地之質。”他沉聲道:“自我師父徵璃上仙神殞之後,紫藤亦已羽化枯萎,但魔域那魔物不知何時曾偷得一個豆莢,他恨我師父入骨,於是用詭計在魔域養大這豆莢,試圖窺得天機。”
這段話中一波三折,含義太多,我聽了半晌才大概聽明白到底怎麼回事。圓仔本來哭得淚眼婆娑,聽說它本是天元境中紫藤結的豆莢,是被魔尊偷到魔域去的,瞬間不哭了,葉子也不耷拉了,連紫色的小鬚鬚,都翹了起來。
我萬萬沒想到圓仔竟然是這樣的來歷。
怪不得師父肯將它留在天元境中。
翊宸星君終究無話可說,他悻悻地告辭離去。
我從來沒見過師父說過這麼多話,尤其還是為了維護……圓仔。
大約是因為太師父的緣故吧。
我雖然沒見過太師父,但也知道師父非常非常的尊重太師父。
當然,在我心裡,師父是最最要緊的人,那麼在師父心裡,想必太師父也是最最要緊的人。
圓仔趾高氣昂了一會兒,看師父靜靜地看著它,不知為何它似乎又慫了,有點小心地望向我。
我很不合時宜地問:“師父,要不要把這棵紫藤,重新種到太師父的琳琅閣前?”
師父半晌沒有說話,過了良久,他方才說道:“不必了。”
他話語中的冷意彷彿九天玄冰,又像是一桶冰水,從我脊背上澆下去。
我瞬間就覺得從舌頭底下泛起一縷苦,就像是從前的時候,每當練劍的時候,我永遠磕磕絆絆,只能使出那三招。
心裡很冷,像被風吹得涼透了,手也很冷。
我有點難堪地捏著圓仔的葉子,師父已經轉身離去了。
我在廳堂裡發了一會兒呆,滄衡師兄來送我回去。
都已經快到小竹軒了,滄衡師兄才說:“師父並沒有怪你闖禍。”
我點了點頭,師父當然沒有怪我,我只是……對自己有點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