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話找話,隨口道:“那個翊宸星君真討厭。”
難得的,滄衡師兄竟然點了點頭,說道:“是挺討厭的,他一來,就告訴師父,說天庭的讖緯冊給出讖言,那個魔物已重返三十六重天。而天庭亦知,師父剛從魔域帶回了一名弟子,所以他定要見一見你,說怕你被魔物所惑。話裡話外的意思,乾脆覺得你其實是被魔物移花接木掉包了,師父帶回的根本不是天元境弟子,所以師父才讓你出來見一見這個星君,免得他回去胡說八道,引得天庭猜忌。”
原來如此,師父素來倨傲又護短,便是天庭,若不是因為讖緯冊給出讖言的緣故,師父必然也不會讓我出來見什麼星君。
已經到了小竹軒,滄衡師兄將我送到門口,就回去了。
我的肩膀這才垮下來。
圓仔絲毫沒有注意我的情緒,它激動地從我袖子裡跳出來,跳上了窗臺,四處張望,然後問我:“琳琅閣在哪裡?”
見我不回答,它又開始搖頭晃腦:“我原來是琳琅閣前的仙藤,出身不凡,不凡,得鍾靈毓秀之氣,有通天緯地之質!”它昂著葉子想了半晌,說道:“我是你太師父的紫藤,論輩份,我是不是你師祖姑?來,叫一聲師祖姑聽聽!”
我終於忍不住大怒,隨手操起一物,就要打它。
圓仔上躥下跳,一邊嚷嚷欺師滅祖,一邊靈活地躲開我的每一次攻擊。
這麼一鬧,我心裡不快就像那些雲,飛快地被吹散了,吹走了。
它不愧是太師父紫藤結的豆莢,反正到最後我氣喘吁吁地也沒打到它,我一下子沒了精神,就在竹榻上躺下,圓仔捋了捋它的藤絲,大度地對我說:“算了,以後你就叫我師姑吧,輩份太高也不好,顯得我沒有親和力。”
我懶得跟它計較,轉過身去闔上眼睛。
我本來是裝睡,但沒想到很快就真的睡著了,幸好並沒有做夢,睡得很沉很香。
第二天醒來,我下決心認認真真將滌心卷讀了一遍。
一遍讀完,確實感覺渾身鬆快了很多。
滌心卷因為全都是奧義的符籙,以我的修為,每天就只能讀一遍,這是師父交給我的時候,特意叮囑過的。
讀完這一遍,我就在小竹軒前的院中練劍。
雖然來來去去,我只會那三招,但師父既然將我的裁世劍重新交給我,那麼我就得認真練習。
何況算起來沒有多久,就該開始擢選了。
我在院子裡將劍法反反覆覆練了好久,雖說跟從前比,一丁點兒進步都沒有,但好歹也並沒有退步,縱然在魔域中耽誤那些時日。
這大概是唯一可以聊以慰藉的地方。
我不知練了多久,忽然聽見吱呀一聲,是圓仔推開窗,它用葉子扇了扇,掩嘴打了個呵欠,沒大沒小地問我:“阿嫙,你起這麼早?”
其實不早了,從前我都是寅初練劍,今天我也是寅初而起,不過起來之後,我先讀了滌心卷才練劍而已。
見我不搭理,圓仔消失了,但是沒過一會兒,它忽然又重新跳上了窗臺,一副大驚小怪的語氣:“這是什麼!”
我回頭一看,竟是那根黑羽,絜鉤送給我的,只能作觀賞用的黑羽,據說是他翅膀上的翎毛。
這根黑羽被我隨手放在袖子裡,也帶回了天元境,後來師父默許圓仔留下來,我就用錦盒給圓仔做了一個休息的地方,像個小窩一樣。
這根黑羽,就被我藏在那個錦盒下面的錦墊底下。
我本來是害怕我擅自留下魔域兇獸的翎毛,師父會責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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