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魂鞭狠狠抽在我的神魂上,我無法用言辭來形容那是什麼感受,但是就像是神魂碎裂開來,比適才劍尖插入右肩,比斷劍神識受創更要痛苦百倍千倍。
我覺得我挨不住七七四十九鞭。
等到第三鞭的時候,我就覺得實在是太痛了,這種痛跟之前所經歷的任何痛楚都不一樣,只覺得自己碎成了齏粉,然後又被十分粗魯的塞在一隻風囊裡,大風吹著我的碎齏,風捲動著我的齏粉,如塵埃般四散飛溢,每一粒都飄飄忽忽,痛不欲生。
傳說中的灰飛煙滅,大概也不過如此。
我終於痛得昏過去。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我在巨大的痛楚中漸漸甦醒過來。
有人在喚我的名字:“阿嫙,阿嫙……”
這聲音很小,但似乎很近,就像在我耳邊。
但又好像很遠,因為這聲音有幾分耳熟,彷彿在哪裡聽過一般。
我心裡慢慢地想,難道是師父?
不,不是師父,師父從來不會用這樣的語氣喚我。
師父更不會來看我的,我太令他失望了。
這一定是我太痛了,所以生出了幻覺罷了。
那個聲音停了一會兒,又開始喚我:“阿嫙,阿嫙……”
我慢慢地凝聚了一點心神,終於聽清楚了,確實是有個聲音在喚我的名字,而不是我的幻覺。
我勉力睜開眼,卻並沒有看到任何。
室中空空蕩蕩,只有我獨自躺在地上,痛得一動也不能動。
此處本來就是一處幻境,我想,這必是另一種懲罰。
我閉上眼睛,等那陣昏昏沉沉的勁兒過去一些,然後又睜開眼睛。
那個聲音並沒有消失,反倒一直都在,只隔了片刻,又再次喚我:“阿嫙……”
我掙扎著想要應一句,但因為沒有力氣,所以最後就發出一點點若有似無的,像呻吟一般的聲音。
那個聲音明顯頓了一下,問:“你是不是不能動了?”
這聲音聽著越來越覺得耳熟,我很仔細地分辨著。
那聲音又問我:“怎麼樣?你是不能動?還是不能說話?”
這次他說的句子長些,我越發覺得他的聲音熟極了,像是突然之間,我猛然想起來了,想起為什麼他的聲音這麼熟。
我幾乎難以置信的問:“絜鉤?”
早就灰飛煙滅,連渣渣都不剩的絜鉤。
是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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