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我有點無動於衷,也有點無所畏懼,反正一切都是幻覺,都是假象,出了這個結界,一切就會消失不見,我怕什麼。
我直截了當地說:“我竟然認為一個魔域的兇獸是朋友,他送我僅剩的禮物,我一定要珍惜,黑羽明明是魔物,但絕不能讓師兄毀去。這不是心魔,這是什麼?”
我振振有詞地說:“這何止是心魔,幸好我修為尚淺,是個神力微弱的小仙,不然,我一定走火入魔。”
彷彿怕丟了面子,我又趕緊圓了兩句:“假以時日,我的修為必有大成,到時候再走火入魔,那可就大糟特糟。所以現在我一定要去除心魔。”
過了良久之後,絜鉤方才評價了兩個字:“蠢材。”
我挺不以為意的,我問:“你是怎麼做到這麼像的?”
“什麼這麼像?”他一時不察,竟然沒聽明白。
我卻恍然大悟:“你是誡訓堂這個結界裡幻化出來的,當然能做到這麼像。”
顯然他沒想到我又繞回去了,所以他又沉默了。
我其實神魂都不怎麼穩,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四處張望。
我說:“既然都能幻化出你來,怎麼不給我幻化出一席仙筵來……哪怕沒有筵席,來盤黃精吃吃也好啊……”
這次他終於像從前一樣,氣得都笑了:“在魔域裡你只掂記著吃,在這裡你還掂記著吃,不愧是……”
我問:“不愧是什麼?”
“蠢材。”
這次輪到我評價了,我說道:“你都說三遍了,就不能換個詞嗎?一點新意都沒有。”
又是沉默,這次又很久。
最後他似乎微微嘆了口氣,用一種朽木不可雕的語氣對我說:“你落到這步田地了,都不想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我把衣裳理了理,也把頭髮理了理,重新綰起來。手邊別無長物,看了又看,只能仍舊將那支黑羽當作簪子,插入綰好的髮髻中。
“我剛才替你數過了。”他的聲音裡透著不耐:“一日之內,你會被劍尖刺入右肩七七四十九次,然後,你會承受斷劍之苦,七七四十九次,最後,你會被溯魂鞭抽七鞭……”
聽著跟我數得差不多,原來溯魂鞭抽了我七下啊,我都不知道,第三鞭的時候我已經徹底昏過去了。
我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他的計數,問道:“然後呢?”
這下子真把他噎住了,他又頓了頓才說:“這只是一日之內,你需受的懲戒,明日,會從頭再來一遍,四十九次被刺中右肩,四十九次斷劍之苦,然後,再是七鞭,日復一日,直到百日期滿。”
我瞠目結舌的問:“你怎麼知道的?”
我都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
他說:“這不是顯而易見之事嗎?你若是不信,明日再受一遍,看看我說的對不對,準不準。”
我昂著頭想反駁,但最終,我的頭一點一點,慢慢地垂了下來,低聲道:“我犯了大錯,師父懲戒我是應該的,這也是我按照門規該受的。”
他不住冷笑,說道:“道貌岸然,裝腔作勢。”
我不由問:“你這是罵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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