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氣!”絜鉤的聲音冷冷的:“用力吹!”
我狠狠地用力吹了一口氣。
這氣息拂過手指,驟然變成了大風,這大風吹沙走石,幾乎是瞬間,就將天上厚厚的雲層吹得散去,露出一彎皎潔的月牙來。
清冷如紗的月色,照著山林。
雖然沒有白天那麼亮,但也是夠了,我作為一個神仙,已經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沒想到絜鉤還有這樣的本事。
“你的鏡子,拿出來。”
我這次不問為什麼了,忙又喚出皎月鑑。
“用手指抵住它。”
我依言而行。
這次皎月鑑驟然放大,頓時足足有兩丈方圓,竟然跟師父能喚出的皎月鑑差不多大小,只不過師父的那輪皎月鑑四周散發著瑩白色的光芒,眼下這面被附在手指上的絜鉤放大的皎月鑑,散發的光芒隱隱透著一些流動的黑色,大約還是因為他用的是魔域的那些詭術罷了。
鏡中纖毫畢現,我看到了重明鳥,它頭朝下栽倒在一條溪水裡,翅膀被一塊大石壓住了,兩隻碩大的爪子在空中徒勞的蹬動,但就是無法掙脫。
我趕忙駕雲過去救它。
老遠就聽見重明鳥無助的聲音:“嘰嘰……嘰嘰……”
我用那根手指輕輕一點,石頭就挪開了,幾乎是石頭挪開的瞬間,重明鳥就變小了,變得只有小鳥那麼小,它大概翅膀傷得太嚴重了,飛不起來,跌跌撞撞在溪水裡撲騰,想要朝我跑過來。
我連忙下去把它撈起來。
它羽毛都溼了,幾乎筋疲力盡站不穩,連聲音也有氣無力,但看到我之後還是很高興,奮力想要跳起來:“嘰嘰……”
就在我打算把它捧入掌心的時候,絜鉤所在的那根手指曲起來用力一彈,就把重明鳥彈飛出去,重新又掉進小溪。
這次我真生氣了:“你做什麼?好好的你為什麼欺負一隻小鳥!”
“小鳥?”絜鉤冷笑:“翅膀展開有幾丈寬,現出原形不見得比我的原形小多少,你說它是小鳥?”
重明鳥掉進溪中,迅速被溪水沖走了,我連忙追上去把它重新撈起來,左右端詳,絜鉤雖然只是一根手指,但何其厲害,一指就能戳暈我師父,一彈就能彈開我的裁世劍,不知道他剛才那一彈,會不會把重明鳥彈出內傷來。
我心急如焚,連忙掰開重明鳥的嘴,說:“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內傷。”
重明鳥聽我這麼說,忽然全身抽抽了一下,然後腦袋也無力地耷拉下去,小小的喙戳在我手心,格外令人心疼。
我更急了,直罵絜鉤:“就算它原形和你差不多大,你也不能以大欺小,你看,都快把它弄死了……到底傷哪兒了……你看,它都有進氣沒出氣了……”
絜鉤只是不住冷笑。聽我這麼說,他忽然又用手指戳了一下重明鳥:“起來,再敢裝模作樣,把你毛都扒了,架火上烤熟,正好我餓了,吃個宵夜。”
這嘴臉,真是魔域裡魔物才有的窮兇極惡。
我氣極了,但就被他這麼一戳,重明鳥卻一骨碌爬起來,利索的樣子似乎沒有半點傷,跳到地上,又重新變成碩大一隻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