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他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一時沉默下來。
又過了片刻，我問道：“等你回到了魔域，以後……以後會不會還有機會再見面。”
他說道：“你還是不要再見我了，你的師父知道你有一個魔族朋友，大約會把你逐出門牆吧。”
確實如此，我不應該背叛師父，背叛師門。
但是太師父乃是魔尊所害，又不是絜鉤殺的，而且絜鉤其實為了救我，斬斷了噬仙咒，還跟朱厭他們廝殺，某種程度來說，其實是他先背叛了魔域，最後才會枉送了性命，只餘如今的一縷殘魂。
我有些不安地問他：“你將來……一定要回到魔域去嗎？就不能躲在凡間或是什麼別的地方。”
他又沉默了很久，方才道：“如果我能活過來，身上魔氣難以為續，只能回到魔域去。”
我終於把我的擔憂說出來：“可是……萬一魔尊要追究……”
他說道：“我會偷偷潛入魔域，如果見勢不對，我就會逃走的。”
我稍微放了一點心，忽然想到，他其實是真的無處容身。
因為是魔物的殘魂，哪怕活過來，他無法留在天上。
但因為背叛魔域，他恐怕也無法光明正大回到魔域。
畢竟，魔尊是多麼殘酷無情，暴戾冷絕。
想到此處，我忽然想問絜鉤，墨霄溟是誰？
他有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真的是魔尊嗎？
但就在我心念一起的時候，重明鳥已經飛到了山洞前，它兜了一個圈子，滑翔著開始往下降。
我就把我的問話噎在了喉嚨裡面。
算了，這個名字彷彿有禁咒，我還是暫時不要問了。
我從重明鳥背上跳下來之後，它抖了抖羽毛，重新又變得只有小鳥大小，不過這次它不敢撒嬌了，只是怯生生看著我：“嘰嘰？”
我伸手去摸它，它看見我的手指臨近，竟然嚇得瑟瑟發抖，爪子一彎就跪在了地上，一團絨毛完全貼在了地上，好像五體投地似的，發出顫抖的聲音：“嘰嘰……”
我連忙把右手背到身後去，換了左手來抓住它，它乖乖地縮成一團，任由我將它虛虛地握在手裡。
我把它放在肩頭上。
然後批評絜鉤：“你看你把小鳥都嚇成什麼樣了。”
絜鉤卻完全沒有回答我，而是淡淡地說：“滾下去，自己走！”
重明鳥嚇得一哆嗦，立刻從我肩頭飛了下去，落在地上，張開小爪子，一歪一扭地邁著八字步，在前面認真而蹣跚地走著。
而且走得很快。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心想絜鉤不愧是三界之中最兇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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