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不猶豫地想，那我殺死我自己，就可以殺死他了。
彷彿看透了我在想什麼，他說道：“你也殺不了你自己，你殺你自己等於殺我，你打不贏。”
我怒火攻心，險些再次昏過去。
“再說，你殺我做什麼？”他彷彿在閒談：“你師父把你當成個絕大誘餌，送到我身邊來，他知道我會上當的，你那麼喜歡你師父，幫他做成了這件大事，你難道不應該高興嗎？”
“胡說！”我這次真的怒火攻心，我如今混亂而脆弱的神識實在是經不起這般激盪，立時又昏了過去。
我沒想到他說的竟是真的，因為再次清醒的時候，師父來了。
其實他並沒有真的來，我和墨霄溟被困在一個奇怪的場域裡，像是監牢，又並不像，彷彿誡訓堂一般，是個單獨的結界。
沒有牆，但也沒有風，四處都是漆黑一片，卻無邊無際，但我心裡清楚的知道，這個地方應該是個嚴密的牢籠，無法掙脫的那種。
我看到了師父。
他靜靜地浮在一片光亮裡，純白無瑕，衣袂飄飄，雖然這裡四處漆黑，但他仍舊不沾半分塵埃。
我不知為何心中十分難過，掙扎了一下，可惜爬不起來，不然其實我很想問問師父，可是要問師父什麼呢？難道真的要問師父，是不是就像墨霄溟說的那樣，如今這一切都是師父精心安排，我就是個誘餌？
墨霄溟卻笑了兩聲，他似乎受了重傷，連翅膀都收不回去，只能斜倚在那裡，卻毫不客氣直呼師父的名字：“晏凌光，就算有鎮魔索又怎麼樣？你還不是殺不了我，只能將我困在此處。”
師父並沒有看向他，也沒有看向我，他的眼眸似乎望著虛空中某個點，過了片刻，他才重新將視線投諸在墨霄溟那處，尤其仔細地看了他垂下的翅膀。
又過了片刻，師父才看向我，他的聲音很平靜，對我說：“殺了他，為師就不計較你曾隱匿魔物、與魔物勾結的大罪，為師會徹底祛除你身上的魔氣，將你重新收歸門下。”
我還沒有說話，墨霄溟已經氣得笑起來，他大概傷得挺重，只笑了一聲就不斷地咳嗽起來：“晏凌光，你怎麼如此道貌岸然？難道不是你精心謀劃，特意將她遣到凡間去，跟著她師兄遊歷，甚至故意讓她被抓到魔域裡去，好引我上鉤。這麼一個餌，直到如今，你還要利用怠盡？”
我心中直如山崩海嘯一般，我一直以為是我學藝不精，這才在凡間不幸被抓去了魔域，沒想到從那麼久遠之前開始，一切竟然都是師父的安排。
不，這不是真的，只是墨霄溟在胡說八道。
我根本就不相信，我不相信師父會如此行事，更不相信師父會如此對待我。
雖然我自愧魯鈍，但我是師父唯一的親傳弟子，而且以自己的弟子為餌，此事……此事不應該是師父這等神仙所為。
所以不是這樣的，是墨霄溟在胡說八道！
一定是他在撒謊，他是魔域裡的魔物，卑鄙無恥，陰險狡詐，定是他在誣陷師父。
可是不論我在心中如何說服自己，如何替師父開脫，但隱隱約約，只覺得十分不安。我也不知這不安從何而來，但一股奇異的涼意，從我的靈脈裡一直透出來，我如同凡人一般，背上竟然有隱隱的冷汗。
最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師父竟然沒有否認墨霄溟的那些胡言亂語，他甚至冷冷地看著墨霄溟：“那又如何？對付你這種魔物，難道還要講什麼道義？哪怕不擇手段，我也要將你殺掉，為師父報仇。”
我的耳中嗡嗡作響，心裡又苦又澀，沒想到師父竟然承認了。
師父的話就像一把尖刀，深深的扎進我的心裡，我心痛得幾乎說不出來話，連吸一口氣，都覺得痛徹心扉。我身形晃了一晃，幾乎站立不穩。
偏偏此時墨霄溟又道：“徵璃當年……”
“住口！”疾如閃電一般，師父手中的裁世劍已經刺向墨霄溟，師父怒斥：“你不配提她！更不配汙了她的名字！”
劍勢極利，但墨霄溟不避不讓，只聽“鐺”一聲，裁世劍似乎刺在什麼無形的東西之上，竟再也刺不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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