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誰,旁人提到她都用神殞,只有他簡單的說她不在了,就像說一朵花落,一片雲散,像說一條小溪的乾涸,又像是說一隻蝴蝶的飛遠。
我的胸口又是一陣劇痛,我忽然明白過來,其實那不是他傷口迸裂,而是他在傷心。
我怔怔看著他,他也看著我,但我知道他並沒有看我,他在看虛空中的一個幻影,一個遙遠的已經消逝的幻影。
他忽然說:“這條鎮魔索,都已經五萬年不曾系在我神魂裡了。”
我覺得背心被狠狠抽了一下,像滾燙的烙鐵,又像沾了辣椒水的鞭子,痛得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不知道他又動了什麼妄念,也許殺意也算是妄念吧,可是他那樣子,完全不像有什麼殺意,甚至我覺得他有些悵然。
什麼變態,對剋制自己的法寶都這麼一往情深,說起來都是什麼五萬年不見。
不知道我動妄念會不會引得鎮魔索抽他一下子,畢竟如今我和他感官相通。
但想到抽他一下子我也一樣很疼,我悻悻地決定不試了。
而且,他為什麼要殺死太師父呢?
如果是話本子,我這個時候大抵要大大地開嘲諷,這都什麼狗血奇怪的濫橋段,什麼恨海情天,尤其男主還殺女主,這是虐女!
但這時候我累了,也並不覺得嘲諷話本子有任何用處。
人在絕境中往往生出異樣的勇氣,都已經到了如今這地步,我也生出異樣的膽魄。或者說,破罐子破摔吧。自從得知我被師父利用之後,我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是,我就是要殺墨霄溟,不是為了師父,就是因為我想殺他給太師父報仇。
我雖然殺不了墨霄溟,但只是此時此刻,又不是將來永遠殺不了。
既然墨霄溟擱這兒故劍情深,對太師父恨海情天,那麼我成全他。
我是一個狐狸精,我有得是辦法!
想到這裡,我張口就叫了一聲:“師叔。”
這一聲可把墨霄溟叫愣住了,雖然他一動未動,但我覺得明顯他全身都僵了一下。
“你是我太師父最厲害的徒弟,當然是我師叔。”我很自然地算了算輩份,看著他臉上奇怪的表情,我說:“你該不會比我師父還先入門吧?那我應該叫你師伯?”
他彷彿終於一口氣緩過來了,冷冷地說:“不要叫我師叔。”
“好的,師叔。”我漫不在乎地說:“既然要脫離困境,咱們好好謀劃一下,你說有五個鎖鑰,都得拿到才能離開這裡,那就是有五場苦戰,我現在神力全失,不,哪怕我沒有神力全失,打起來我也肯定是你的拖累,那謀劃謀劃,怎麼才能不拖累你。”
他歪頭看著我,只有這時候他的神情才像一隻鳥,像那個只會嘰嘰叫的重明,不,是像那幅蛋殼畫裡面那隻小黑鳥一樣,呆萌呆萌的。
說出去誰肯信啊,我竟然會覺得魔尊呆萌呆萌的。
為了打消他的顧慮,我趕緊拍胸脯:“師叔放心,我這人能屈能伸,既然答應了合作,那就絕不拖你後腿,你都混到魔域之主這麼多年了,當然有無數陰謀詭計,咱們好好想個法子順順當當拿到鑰匙,我跟你感官相通,我也不希望你打得太慘烈,傷得太狠,全身痛處太多。”
過了許久,他才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說道:“能屈能伸……”
我趕緊又補上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很識時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