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能不能快點飛？”我本來想說我害怕，誰害怕不抓緊啊，但是轉念一想，只說了這一句。
他沒再搭理我，正好飛過一朵沉重的烏雲，雲中層層疊疊，皆是不斷的閃電，我頭皮發麻，果然一道閃電彷彿長劍一般，幾乎擦著我的耳邊刺過去，緊接著，轟一聲巨響，驚天動地的雷聲就在我頭頂炸響。
我本能的一縮，顧頭不顧尾，竟然將整個頭都埋進他柔軟的頸羽裡去，拼命縮成一團，像是要把自己團成一個球。
也就在這時候他扇動了一下翅膀，帶起可怕的氣流，像是一陣颶風，也驟然變快，差點把我給甩下去，我抓得更緊了，他那些柔軟的細羽之下也是有一些羽管的，也幸好有這些羽管可以給我抓，不然我就真被甩下去了。
他避開了雷最多的那朵雲，飛得更高些，我們從稀薄的雲層裡穿過去，那裡閃電更少，雷也更少。
我終於開心起來：“能不能再飛高點？”
他沒有回答我，但還是再次扇動了翅膀，飛得更高，這裡雲層更縹緲，幾乎可以看見雷沼的全貌，下面就像是個巨大的水晶球，閃電不停在球中翻滾，雷鳴也不停在球中翻滾。
這樣的奇景我從來沒有見過，從這麼高的地方望去，閃電像是一道道細小的龜裂，而雷聲則又遠又小，模糊不清。
“還覺得可怕嗎？”他忽然問。
“沒有那麼可怕了。”我也沒想到，只不過飛得高些，竟然就完全不一樣。
他似乎笑了一聲，也似乎並沒有，只是傲然對我說道：“只要飛得足夠高，雷電就沒什麼可怕的，只要足夠強，就沒任何可怕的。”
說完他一展雙翼，衝向雲層的邊緣。
這次我們又遇見了閃電與雷鳴，但說來也奇怪，曾經從那麼高俯瞰過之後，我真的覺得沒有那麼可怕了，從高處望去，一切都變得小小的，整個雷沼都像案上玲瓏的假山子，何況雷電呢。
我大著膽子把頭完全抬起來，閃電就從我鬢邊劃過，緊接著一記驚雷，雖然我心裡還是有點不安，但我完全沒有適才驚惶的樣子了，更沒有縮成一團。
他在雲層裡不斷穿梭，我的膽子也越來越大，等到他再次穿過一團巨大的烏雲時，雖然閃電與驚雷鋪天蓋地的朝我們直撞過來，但我已經可以紋絲不動。
漸漸的，閃電越來越稀少，雷聲也是，雲層也越來越稀薄，遠處有一道彎彎的彩虹，穿過那道彩虹，天光雲霽，再也沒有半分烏雲，更沒有雷電。
我們已經穿過了整個雷沼。
落在地上之後，他立時化形，我欣喜地誇讚：“阿溟不愧是魔域的君主，真的很厲害，就這麼帶著我一飛，我就真的再也不懼雷電了。”
他眼神里本來已經有了一點笑意，但旋即，他的眼神冷下來，他的整個人也冷下來，他的聲音亦是：“這是破綻。”
是的，太師父不會這麼說的。
我是有點忘形了，有點太開心了，畢竟我害怕了這麼多年，一直是我的命門隱憂，沒想到今天居然不再害怕，克服了本能。
但是我忘了，我是不應該開心的。
我立時收斂了笑意，把自己變成另外的樣子，是已經幾乎可以逼真得我自己都認為我天生就應該是那個樣子。
我在心裡默默起誓，再也不露出半分破綻，我就是太師父，我不再是我。
果然在此後的路程裡，我沒有再露出過什麼破綻，到最後，連苛刻的墨霄溟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終於他說道：“我們可以去見她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歸荑神女，但我想起就在不久之前，我和師父曾經見過西海主神弇茲，他曾經提起歸荑神女，也就是那時候我想起歸荑神女乃是太師父的好友。
沒想到還有機會見到歸荑神女，雖然只是她的一段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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