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仙自是譁然，就連天帝都不由得怔了一怔，因為眾所周知，方山的歸荑神女乃是徵璃的閨中密友，且戀慕弇茲多年。
弇茲此番造作，無異於當眾打臉。不僅是公開拒絕了歸荑，甚至這拒絕的方式還如此絕情與輕浮。
我聽到此處，亦生出一股不平之氣，問道：“這醜八怪竟敢覬覦太師父，你就沒去手撕了他嗎？”
沒想到墨霄溟竟噎了一噎，難得有些悻悻，說道：“那時候我還是一顆蛋，還沒孵出來……”
我“哦”了一聲，想想弇茲乃是如今天帝的舅舅，那確實是好久好久之前。
“不過，”墨霄溟語氣一轉：“她……徵璃得知此事，一直追到西海大營，把弇茲狠揍了一頓，也算出氣。”
這大約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坦然地說出太師父的名諱，這段時日以來，我幾乎時時處處都在揣摩著太師父的一言一行，而他，大約也時時處處，都在回憶著太師父的一言一行。
我最開始叫他師叔的時候，他暴跳如雷，但現在他已經可以在我面前坦然提到太師父，就像提到一位故友，可是我明明知道他們並非是故友。
太師父到西海去揍人，著實痛快，換作是我，見著弇茲如此輕浮孟浪，也會去揍他一頓出氣。
“然後呢？”我追著問：“太師父拿劍逼著弇茲娶了歸荑？”
墨霄溟忽然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他的瞳仁本來就黑，清楚地倒映著我的身形，倒把我看得無端端有幾分發毛。
又過了片刻，他方才問：“你怎麼知道後來弇茲娶了歸荑？”
我心中一震，也迷惘不解，確實，好像沒有任何人同我說過弇茲與歸荑曾結為仙侶，但我如何隨口就說出來了？
我想了一想，說道：“我猜的。如果弇茲後來沒有娶歸荑，太師父不會善罷甘休的，而且也不會在歸荑面前再提到他，可是我一見到歸荑，就想告訴她弇茲的事情。”
我從神魂上去臨摹太師父臨摹得太過用心，所以我才能猜到太師父所思所想。
我說的話很繞，但墨霄溟還是聽懂了。
他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後來弇茲娶了歸荑，但那時候我還是一顆蛋，不知道他們如何就成親了。等我從蛋殼裡出來之後，就常常聽見徵璃痛罵弇茲，因為他成親之後，積習難改，還在四處拈花惹草。徵璃常常為歸荑鳴不平，那時候我還是一隻小鳥，有一次我正在架子上打盹，聽見徵璃對歸荑說道，當初就勸她不要嫁給弇茲，所以從一開始徵璃就是反對歸荑嫁給弇茲的。”
當他說到自己還是一隻小鳥的時候，難得臉上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神色。我非常煞風景地問：“小鳥？你孵出來不大嗎？你不是很大很大一隻？”
就他露出原形那樣子，只怕孵出來就是極大一隻，哪會有半分小鳥毛絨絨的可愛？
他有點生氣說道：“我小時候就會操縱自己體內的靈元之氣，可以把自己變成很小一隻，就像普通小鳥那樣大小。”
這倒也是，連重明鳥都能做到的事情，不至於他做不到。
我問：“哎，講到哪裡了，後來呢？怎麼跑題了？”
“明明是你問東問西跑題了。”
“好吧好吧，知道您天賦異稟，剛孵出來就能變化隨性。”我隨口拍了他一句馬屁。
他明顯並不受用，瞥了我一眼又才往後講。
等到他兩萬歲的時候，遇見第一個大劫。我們妖魔鬼怪因為奪造化之功修煉，所以會有各自的劫難，比如我們狐族遇見的就是天雷劫，而他作為魔物遇見的第一個大劫則是天火劫。
為此太師父十分擔心，這才帶著他進入大澤之中的水沼，以避天劫。
這也正是我們會在水沼之中遇見太師和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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