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裡安靜下來。晚霞最後一抹灰紫已經褪盡,天色轉成深邃的靛藍,幾顆星子零零散散地亮起來。柴垛邊上兩個人並肩靠著,誰也沒有動。
遠處廚房的洗碗聲停了,老張大概也歇下了,整個玉府沉進一種懶洋洋靜謐裡。
玉宸雪頭依舊擱在他肩膀上的,輕聲開口:“你以後是不是會走,離開玉家。”
陳硯凡靠著柴垛,他可以糊弄過去的,說到時候再說或者小姐想多了,可今天不想糊弄她。
“會。”
不能騙她,這筆賬已經夠爛的了,再添一筆假賬,以後更平不掉。他這條命是躲追殺躲到玉府的,傷好了人還得往前走。龍脈在體內一天比一天壓不住,他留得越久,玉家越危險。
玉宸雪沒有抬頭,隔了好一會兒,她問:“你會殺我嗎。”
陳硯凡低頭看她,大小姐還靠在他肩上,“殺你做什麼,”語氣困惑,“殺你又沒人給我工錢。”
又在心裡補了一句,殺了還得處理屍體,血不好洗,埋又費勁,殺人還是挺麻煩的。
玉宸雪終於抬起頭,看著他眼睛,“那你發誓。”
陳硯凡想了想舉起右手,語氣難得地鄭重:“如果我殺小姐,就詛咒我一輩子發不了財。”
院子裡安靜了一息。
“你本來就發不了財。”玉宸雪說。
陳硯凡把手放下,沒有反駁。心裡卻在默默盤算:一輩子發不了財確實挺毒的,萬一以後能活幾百年,多攢幾個幾百年的靈石,總要發財吧。
“你什麼時候會走。”
“就是最近……不出意外的話。”陳硯凡回應。玉家的佈防他加固了兩遍,防一些小賊這些沒什麼問題。
“那以後,我們還能見面嗎。”
陳硯凡低頭看她,她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他袖口,和晚上在他床上睡著前一模一樣的小動作。
“不知道,有可能會,有可能不會。”
他是真不知道。
修仙界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也許日後在某個宗門大比上遠遠見一面,也許她去某個坊市採買的時候他剛好路過。
但他也可能今天出了這門,明天就死在哪個追蹤者手裡。
玉宸雪沉默了很久,心中莫名其妙堵的發慌,然後她直起身從他肩上離開,轉頭看著他嘴角上翹
“那你在走之前,多劈幾筐柴,省得到時候宋老又罵人。”
“行。”
“晚上記得來我房裡。”
“行。”
“今晚不準收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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