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半個月,玉宸雪白天泡在賬本和鋪子裡,跟李福鬥智鬥勇,跟供應商重新談價,把東街鋪子的賬面一條一條捋平。
宋老說她瘦了一圈,秋棠變著法子燉湯都補不回來。但每到傍晚,只要西邊天際燒起橙紅,她就會放下筆,揉揉發酸脖子起身往西跨院走。
陳硯凡總是在劈柴。她來了就挨著他坐下,有時候說鋪子裡的糟心事,有時候什麼都不說,就是靠著柴垛看天。
她抱怨李福是個老滑頭,陳硯凡就說“扣他工錢”。
她抱怨供應商坐地起價,陳硯凡就說“換一家”。
她說你怎麼什麼都用錢解決,陳硯凡想了想說“因為別的我不會”。
她噗嗤笑出來,然後兩個人就安靜了。
當然也不是每次都安靜,大小姐的脾氣還在,有時候罵完李福不過癮,轉頭就挑他的刺。
這晚玉宸雪沒跟他吵,她白天剛把李福賬查清楚,人證物證俱在,李福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求饒,她讓人結清工錢打發走了。
這是她長這麼大頭一回獨自處置一個在府裡做了七八年的老掌櫃,手沒抖聲音沒顫,宋老在旁邊看得眼眶發熱。
所以今晚玉宸雪格外黏人,從進屋開始就沒松過手。陳硯凡察覺到了,沒多問只是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陳硯凡的動作比平時更剋制,像是在壓著什麼,事實上他確實在壓。龍脈今晚格外躁動,被她貼著的皮膚底下有一股熱流在亂竄,從丹田一路燒到尾椎。
玉宸雪閉著眼,呼吸漸亂,忽然感覺有個什麼東西從被子裡纏上了她的腰。
涼涼的滑滑的,她睜開眼,低頭去看:“這是什麼……”
陳硯凡急忙抬手捂住她眼睛,聲音壓得極低,氣息不太穩:“忍著點,沒什麼。”
那東西從她腰上鬆開,沿著她手臂往上移,蹭過肩頭,碰到了她臉頰。玉宸雪下意識伸手去抱住。
冰涼涼的一截,格外粗壯表面覆著一層細密鱗片,在她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玉宸雪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先反應了。
“有蛇!”嚇得她哭腔都出來了,手一鬆把那東西甩開,整個人往陳硯凡懷裡縮,臉埋在他胸口,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你床上有蛇!我摸到了!”
陳硯凡一手捂著她的眼睛沒鬆開,另一隻手飛速把那截不聽話的尾巴尖從床沿上撥了下去。
“啪”的一聲輕響,龍尾尖摔在地上,他低頭看懷裡的人,大小姐縮成一團,臉埋在他胸口,身體還在發抖。
“不是蛇。”陳硯凡哄著她,手掌覆在她後腦勺上慢慢順著她的頭髮,“你摸錯了……是我養的小寵物,不咬人。”
“你騙人!有鱗片!涼涼的!你家寵物長鱗片嗎!”
“壁虎也長鱗片。”陳硯凡面不改色。
“壁虎有那麼粗的嗎!那一截特別大……”說完撥開他的手就想往地上看。
“小姐。”陳硯凡重新把她的頭按回胸口,手掌又穩穩地蓋在她眼睛上,不讓她往床下看,“真的不是蛇。”
總不能說是因為太興奮加上龍脈壓不住了,龍尾巴自己跑出來了。
這半個月修為又漲了一截,金丹初期壁壘已經開始鬆動,龍脈的特徵也越來越難藏。剛才她那麼黏他,心跳一快,氣血一衝,尾椎骨一麻,龍尾就自己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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