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厭貼在他背後,然後在神識裡開了口,心照不宣的壞笑:“硯哥,你這賬算得可真精啊!心裡已經把人當探路的石子了。到時候真出了事,你抱大小姐往後退,她們衝前面,剛好給咱們擋一擋。”
陳硯凡在心裡回它:“她們自己說的,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我不過是把這份照應落到實處。她們照應她們的,我照應我的大小姐。公平。”
“公平,太公平了。”無厭嗡嗡地應和著,“那我待會兒把線畫得寬點,讓她們離得遠些,免得大小姐看著心煩。真要打起來,連跑路的方向我都想好了。”
風雪依舊漫天,可這一次,玉宸雪還安安靜靜靠在他肩頭,完全不知道某人在心裡面小算盤已經打了一大轉,眼睛是睜著的,直直望向那片雪霧深處的人影。
無厭在背後輕輕嗡了一聲,靈線收攏,緊貼著她腕子,無聲地陪著。
宋遠最先看見了他們。
雪脊後面轉出來一個抱著人的月白身影,他眼睛一亮,抬手就朝那邊揮:“陳師弟!真的是你!我就說嘛,這鬼地方除了你誰還會抱著人到處跑。”
陳硯凡在他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他沒看宋遠,目光從沈寒霜臉上掠過,又掃了一眼拄著樹枝的陸知微,最後落在那個豎著兩隻白耳朵的陌生少女身上。
“一塊可以,約法三章。”
宋遠愣了一下,笑容還掛在臉上:“你說你說。”
“第一,出現危險,我不會救你們。我只有一雙手,抱她一個。誰跑不掉,誰自己認。”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第二,離我遠點。我不喜歡生人靠近,也不喜歡有人跟她搭話。你們走你們的,我走我的。第三,我隨時不跟你們搭伴,說走就走。不解釋,不告別。”
陸知微臉上的表情被人當面潑了盆冷水:“你這人怎麼這樣?都什麼時候了還……”
陳硯凡壓根沒理她。
他說完話,轉身就走,玉宸雪趴在他肩頭,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陸知微氣得發白的臉。
她沒說話,只是把臉又轉回來,貼在他頸窩裡。
“師姐!你看他!”陸知微氣得把樹枝往雪裡一戳,積雪濺了宋遠一褲腿。
宋遠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話。
沈寒霜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月白身影越走越遠。懷裡的人裹得嚴嚴實實,連一縷頭髮都沒被風吹著。
她沉默了片刻,彎腰撿起雪脊上那隻白瓷瓶,收入袖中,然後抬步跟了上去。
“跟著吧,他脾氣怪,可實力在。眼下玉宮的事最要緊,別的以後再說。”
陸知微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拄著樹枝一瘸一拐地跟上。
宋遠揹著行囊走在中間,時不時偷偷看一眼陳硯凡的背影,小聲嘀咕:“這約法三章,約得也真夠絕的。”
楚鈺拖著傷腿走在最後,白尾巴在雪地上掃出一道淺淺的痕。
她豎起耳朵聽了半天,湊到陸知微身邊,小聲道:“我覺得他不是壞人,他懷裡那個姑娘好像不太舒服,他一直沒換姿勢,胳膊都沒動過。”
陸知微哼了一聲,沒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