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集數日,所得人數也寥寥無幾,大多都是一些貧寒家庭以及重男輕女的,為了幾兩銀子,才把女兒送過來的。
朝堂百官為此焦頭爛額,再三商議之後,新帝再度頒佈補充政令。
為補足人數,同時彰顯皇恩浩蕩,皇帝特下旨意:從他們這些罪奴中挑選16–25歲的適齡女子,貶為雜戶,編入遣嫁名冊,送往邊關婚配。
雜戶,位處良人與奴婢之間,屬於賤籍。
雖終身無法科考、不能入官學,戶籍繫結邊關不得隨意遷徙,但對比秋後問斬,這已是罪眷能抓到的唯一生路。
只是這份活命的名額少之又少,誰也沒想到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最後竟然落到了正好16歲的林晚娘頭上。
賜下這份機緣的,是她的嫡母柳氏。她用盡了自己所有的私藏,又動用了最後的人脈關係,硬生生的幫她搶下了這個活命的機會。
唯一的要求就是帶著她視若性命的嫡子阿玉,護著他好好活著。
最後柳氏用自己的命掃清了姐弟倆最後的一道阻礙。
依照新規,幼弱罪童無直系長輩照拂,且身無依靠,便可依附至親姊妹,一同發配邊關,編入軍屯雜戶戶籍。
柳氏一死,只有六歲的阿玉,便成了無父無母、孤苦無依的稚童,名正言順的能夠光明正大跟隨林晚娘一同離開長安。
等林晚娘的資訊錄入遣嫁宮女名冊,而他的弟弟林知硯以幼弱無依,依附胞姊的資訊備註在邊上後。
一切塵埃落定,整顆心才漸漸平靜了下來,終於可以不用死了。
啟程之日是在一個霧濛濛的清晨,林晚娘和阿玉兩人瑟縮在角落,兩人都看著弱不禁風的樣子。
3000名宮女按佇列排開,開始領取行路物資,以及分配去處。
隊伍分成了兩組,一是由宮女和良家女組成的,輪到她們時,差役爽快地遞出包裹。
每人領得三兩足銀、兩匹平整的粗絹,外加兩套替換衣衫、兩雙麻鞋、針線與簡易梳妝物件,分量實在,算是朝廷給出的婚嫁補貼。
牽著阿玉的林晚娘站在另一側的隊伍的最後面。
這裡全是和她一樣的罪臣眷屬,屬於濺籍雜戶,衣食住行處處低人一等。
終於輪到她時,官吏抬眼掃了下名冊,面無表情地將一份文碟推到她的面前,又說道“你這雜戶運氣倒挺好,竟然被分配到了敦煌。”
他們這3000多人裡全都是去往西北邊塞的各個地方。大傢俬底下早已經討論明白了,各個地方的條件,簡直是天差地別。
最好的地方就是涼州,聽說那裡是河西走廊的核心大城,絲綢之路的重鎮,也最像內地,糧草充足,離長安也相對較近,和長安的家人們最起碼還能聯絡得上。
敦煌是緊隨其後的,第二好的地方,相對也比較富裕,還有綠洲,就是風沙有點大,沒有涼州的氣候條件好。
再下來就是河西走廊的中段各州,風沙更重,冬天也冷。
最差的地方,是又熱又幹燥周圍還都是戈壁灘,生活條件更是惡劣缺水,還有不少異族環伺虎視眈眈,時常有衝突發生,去了那裡簡直就是生死難料。
後面的人聽到林晚娘去的是敦煌,眼裡滿是羨慕和驚訝。
他們可是罪奴現在是雜戶,能避開苦寒和戰亂之地去往敦煌,可真是天大的好運。
身旁的阿玉看周圍人都在打量著,緊緊攥著晚娘的衣袖,小小的身子微微發顫,但眼裡卻也透出幾分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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