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停下手裡的活計跑去開門,院門一開,門外站著的竟是慧茹連同另外幾位雜戶。
幾人笑著進了院子,原來是叫林晚娘去秋收的。
誰也沒想到他們這300多人裡,適應最快的竟然是這些以前的官家小姐。
從長安到敦煌,他們一路上又是抱怨,又是嫉妒,怨恨。可最終還是選擇了改變自己來迅速適應新的生活。
過往全都是已然消失的雲煙,而現在是新的開始。
林晚娘聽見慧茹幾人的邀約,心頭第一反應便是遲疑。
她清清楚楚記著石莽昨夜今早反覆的叮囑,不許她亂跑、只許在家附近安分待著。
可看著他們幾個熱熱鬧鬧、真心相邀的模樣,她又遲遲說不出拒絕的話。畢竟她也是人喜歡群居生活。
她本就沒什麼相熟親友,人家都伸出手來了,自己拒絕,反倒像是拿喬、擺架子。
這般念頭一轉,林晚娘心裡的顧慮便壓過了心底的忐忑,微微頷首應了下來。
“那……我和阿玉便同你們一道去。你們稍等一下,我帶點東西。”
幾人聞言頓時笑得更熱絡了。
林晚娘和阿玉倆簡單收拾了一番,又牽出院裡溫順的小毛驢,將幾隻竹簍放在毛驢的揹帶著阿玉一同跟著眾人匯合。
等到了街口集合的地方,林晚娘才發現人遠比她想象的多。
慧茹她們嫁的皆是本地紮根多年的軍戶人家,家族龐大,公婆老小一大家子全都來了,老老少少、說說笑笑,隊伍浩浩蕩蕩,熱熱鬧鬧往城外田野走去。
一路秋風徐徐,城外視野開闊,遍地是秋收後的良田,沿途草木微黃,滿是邊塞秋日的踏實煙火氣。
一行人說說笑笑,不多時便走到了石莽名下的永業田邊。
林晚娘站在原地,看著滿樹滿枝的豐收碩果,竟真的不知該先摘哪一樣才好。
目光掃過已經紅了大半的棗樹,決定先從棗樹下手。
可她與阿玉都是頭一回摘棗子,壓根不曉得正確的法子。
棗樹的枝幹帶著細密尖刺,伸手去摘很容易扎破手掌,姐弟倆站在樹下手足無措地對視一眼,心裡暗自犯難,難不成只能硬生生徒手去揪嗎?
遠處的人看他倆竟然在用手摘棗子,都樂得哈哈大笑。
不遠處的一個婆子瞧著二人笨手笨腳的模樣實在看不下去,提著一根細長的木杆走了過來,將棍子遞到她們手上,隨口指點道“你倆用手摘要摘到什麼時候用棍子朝著樹枝敲打,熟透的棗子就會自己掉下來。然後再蹲在地上撿就可以了。”
林晚娘和阿玉恍然點頭,接過木棍便輕輕朝著棗樹枝椏敲打起來。
姐弟倆根本就不會幹,也沒人教他倆,下手小心翼翼,敲打的節奏慢悠悠的。
看著周遭別家都是全家老小齊上陣,幹得熱火朝天,唯有她們這邊不緊不慢。
好在自家是摘果子也不急著趕工期,慢慢敲打撿拾反倒自在,一邊幹活一邊吹著秋風,倒也別有一番閒適。
連著敲了一上午棗樹,二人胳膊早已酸脹得抬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