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樹枝幹的尖刺無處不在,蹲在地上撿拾落棗的時候,手上更是被紮了許多下。
更難熬的是藏在棗樹葉間的毛毛蟲,皮膚只要蹭到一下,裸露的手背小臂立刻就火辣辣地刺痛一片,二人壓根叫不出這種蟲子的名字,只覺得又癢又疼,實在熬不住這份苦頭。
倆人便徹底打消了繼續打棗的念頭,商量著轉去一旁的核桃樹下。
前兩日撿拾過一波自然掉落的核桃,這兩日不曾過來,樹下定然又積攢了不少新落下來的。
於是二人便移步過去,彎腰撿拾核桃。兩人也沒人管,性子又散漫,撿核桃沒多久就又倦怠了
一會跑去扯幾串晚熟葡萄,一會又踮腳摘幾顆黃澄澄的秋梨,做什麼都是三分鐘熱度。
其實晌午時分她們就已經身心俱疲,滿心只想回家。
可回去的路途遙遠,石莽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不許獨自亂跑。她們也是萬萬不敢兩個人單獨返程,只能耐著性子留下來,跟著大部隊一同等到傍晚。
林晚娘閒來無事望向一旁的慧茹幾人,見他們也是勞作一會兒後就坐下來休息。
家裡的公婆長輩,也沒有催促。但他們也不敢像林晚娘這樣直接就不幹了。休息了一會後又急忙過去幫忙。
一直到天色擦黑,才總算準備啟程回城。
林婉娘和阿玉拼盡渾身力氣,才把今天採摘的紅棗、核桃、梨子與葡萄和冬柰盡數規整的放進揹簍,又拜託了旁邊的大爺幫忙拴在毛驢身上。
一群人馱著滿滿當當的收成,踏著暮色浩浩蕩蕩朝著敦煌城內趕去。
馱著滿筐鮮果趕到城門口時,暮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人群三三兩兩說笑入城,唯獨城門石階下,立著一道挺拔又冷硬的身影。
是石莽。
他一身短打兵服尚未換下,周身戾氣翻湧,眉眼沉沉死死鎖著人群裡說說笑笑的林晚娘,整張臉陰得嚇人,渾身都透著壓不住的怒意,連周遭的晚風都似被他的脾氣凍住了幾分。
“姐快別笑了,姐夫來了。”阿玉輕輕的拉了拉林晚娘的衣袖。
林晚娘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手腳發僵,心底那點熱絡聊天的歡喜、勞作的疲憊,盡數化作漫天的慌亂。
她清清楚楚記得,石莽千叮萬囑,不許她出城、不許走遠,只許在家附近安穩待著。
還沒等她開口解釋,石莽已經大步跨了過來,粗啞暴躁的吼聲驟然炸開“老子臨走前是不是再三跟你交代!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不許亂跑遠地!你膽子倒是大,跑去城外地裡折騰去了!”
他眉眼凌厲,火氣直衝頭頂,痞氣十足的怒罵毫不收斂“老子缺你倆乾的這點活,放著好好的清閒日子不過,非要往外瞎折騰!”
暴怒的聲音響徹城門邊,震得周遭路過的百姓、歸城的軍眷全都下意識避開,沒人敢上前搭話,紛紛遠遠駐足觀望,氣氛瞬間凝滯。
被當眾厲聲斥責,白日受的勞累一下子全部湧上心頭,林晚娘鼻尖一酸,眼淚瞬間就繃不住了,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紅著眼眶,帶著濃重的哭腔小聲辯解,又委屈又可憐“我知道錯了……我倆一到地裡就後悔了……可是城外路遠,我和阿玉兩個人,不敢獨自回城……只能跟著她們一起,一直等到天黑才敢回來……”
說著,她連忙抬起兩隻纖細的手,攤開到石莽眼前。
白皙的手心上佈滿細細密密的紅刺口,好幾處紅腫發燙,被毛毛蟲蟄過的肌膚紅了一大片,看著狼狽又可憐。
“我們打棗被刺紮了好多下,還不知道被什麼蟲子蟄了,手背胳膊火辣辣的疼,疼了一下午了……阿玉的手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