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字跡依舊歪扭不堪,不過比剛才好了一些。
“要不你寫一個,讓老子看看。”石莽提議道。
林晚娘鬆開手,自己提起筆,指尖流轉,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將“石莽”二字端正落在紙上,兩相一對比,高下立判。
兩張紙並排鋪在案上,一邊是林晚娘清潤工整的小楷。
另一邊是石莽方才被帶著寫下、依舊略顯笨拙的名字,一雅一粗,對比分外鮮明。
林晚娘望著紙上字跡,眼底漾開淺淺笑意,難得尋到一樁解悶的事,興致頗高。
邊關日子枯燥寂寥,平日裡大多是柴米生計,這般安坐案前習字,於她倒是一樁新鮮消遣。
“來,再寫一遍,手腕放軟,莫要死死攥著筆桿。”
石莽嘴上應著學,心思卻半點不在筆墨之上。方才肌膚相貼的暖意還縈繞在四肢百骸,目光落在紙上,心神早就飄得七零八落,筆尖胡亂在紙上劃拉出幾道毫無章法的墨痕。
林晚娘瞧著紙上亂糟糟的墨跡,眉梢微微蹙起。
“你到底有沒有在學?心思都跑到哪裡去了。”
石莽側過頭看她,嘴角勾著一點散漫的笑,語氣帶著幾分無賴“你教我寫字,還管我腦子裡想什麼?管得也太多了。”
“那你還學不學?”林晚娘佯作惱了,微微瞪他一眼。
“學學學,我學便是。”石莽連忙改口,身子往桌邊坐正,“你來教我。”
林晚娘無奈,只得又繞到他的身後。她微微俯身,整個人捱得極近,幾乎半伏在石莽肩頭,探著身子,目光垂落,盯著紙面的筆畫。她全然一心撲在教字上頭,渾然不覺這般姿態何等曖昧。
髮絲垂落,偶爾掃過石莽的頸側,溫熱的呼吸若有若無拂在他的耳際,手還時不時輕扶他的手腕,幫他校正運筆的力道。
石莽本就心頭躁動,被她這般無意的親暱撩撥,渾身的血液一陣陣往上湧。鼻尖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身後溫熱柔軟的身子緊緊貼著自己,哪裡還耐得住性子握筆習字。
只堅持片刻,他猛地將手中毛筆往硯臺邊一丟,墨汁濺出幾點落在案上。旋即回身,手臂一撈,直接將身側的林晚娘打橫抱起,幾步就把人按到床榻之上。
林晚娘猝不及防,驚得輕呼一聲,伸手抵在他的胸膛,臉頰泛起薄紅“你幹什麼!我正好好教你寫字呢。”
石莽俯身壓下來,唇湊到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廓,嗓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壓抑的燥熱。
“你到底是真心教我寫字,還是存心來調戲我的?”
林晚娘睜圓了眼眸,又氣又茫然“我什麼時候調戲你了?”
“還敢嘴硬。”石莽低低笑了一聲,呼吸愈發灼熱,“你湊在我身後,對著我耳朵說話,手還一遍遍碰我的手腕身子。老子是個正常的男人,一個美人這般貼上來撩撥,若是還能把持得住,那我便是個太監。”
說罷,便將方才說好的習字,拋到了九霄雲外。
纏綿稍歇,帳內溫熱漸漸安穩。
石莽單手攬著懷中柔軟的人,指尖輕輕落在她發頂,眼底溫存淡去幾分,心底藏著一絲外人看不出的沉斂凝重。
他低聲開口,語氣聽似尋常叮囑“明日一早,我帶你去呂伯家拜年。呂伯是當年拉我入伍的老火長,於我有入門之恩。”
頓了頓,他語氣微沉,藏著壓了多年的不耐與算計,卻只淡淡一語帶過呂伯母,心眼小、嘴最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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