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哭、不敢鬧,只敢怯怯抬眼望向石莽,眼底盛滿無措與屈辱,卑微期盼他能護自己一回。
石莽立在一旁,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出聲,可垂在身側的手已經緩緩攥緊。
以他往日的性子,誰敢半句汙衊他婆娘清白,他當場便能翻臉動怒。
可呂老伯家藉著恩情死死壓在頭頂,理智還在逼著他隱忍、等著對方坐實失禮的錯處。
可看著林晚娘渾身發抖、強忍淚光、受盡踐踏的模樣,他心口悶痛得發緊,戾氣在胸腔瘋狂衝撞、幾欲壓不住。
他只預想尋常閒話攀比,從未料到呂家老婦人心腸歹毒,張口便毀人清白、斷人名聲。
這場佈局,早已徹底失控。
呂老夫人見她隱忍不發、任由拿捏,愈發肆無忌憚,又故意扯起她最不堪的過往,句句誅心。
“一個弱女子帶著幼弟,從長安一路平安到我們敦煌,又順利勾上石莽,倒是好本事。”
她刻意拖長語調,話裡藏滿齷齪不堪的曖昧揣測,字字陰毒,從不把話說透,可在場之人,人人都聽得懂其中骯髒含義。
石莽喉結微動,仍舊沒有說話。
只是那雙眼眸,已經冷得像結了一層冰。
呂老夫人瞥見石莽隱忍不語、沉默克制,只當他是理虧氣短、默認了自己的話,膽子愈發肆無忌憚。
旁邊剛歸家的呂家兒媳看見林晚娘也是嫉妒不行。“啊,還帶了個弟弟呀,這可是實打實的拖油瓶,平白拖累夫家。阿莽如今前程正好,娶了你,平白多養一口閒人,實在不值當。為了你弟弟,你夜裡是不是使勁了渾身解數伺候。”
一句句暗箭傷人的惡語,層層疊疊,把卑賤的標籤,死死釘在林晚娘身上。
林晚娘渾身猛地劇烈一顫,只覺得一盆刺骨冰水兜頭澆下,極致的寒意順著脊背竄遍四肢百骸,凍得她渾身發冷。
想開口辯解,可這般骯髒的髒水,一旦開口,便是越描越黑,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石莽聽見這話,肩背明顯繃緊。
他掃了那呂家兒媳一眼,目光冷得嚇人。
呂老夫人見林晚娘被磋磨得搖搖欲墜、面色慘白、隱忍落淚,心底的惡意快意越發濃烈。
待到開席擺宴,她更是肆無忌憚,當眾拿身份尊卑狠狠磋磨林晚娘。
“聽聞你從前是高高在上的官家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嬌生慣養慣了?如今嫁入尋常人家,便要學學做人媳婦的本分規矩。”
她抬著長輩的高傲姿態,語氣蠻橫又輕蔑:“一桌子長輩都在,你過來站在桌邊,專門伺候佈菜斟酒。”
這話,是明晃晃將她當僕婦使喚,當眾踐踏她所有的尊嚴與體面。
周遭呂家的妯娌兒媳也紛紛附和,閒言碎語夾槍帶棒,層層施壓。
“可不是這個理?公爹對石莽有提攜之恩,伺候一下也是應該的。我正好渴了,你先去幫我倒一杯茶水。”
林晚娘垂著頭,纖長濃密的睫毛不住輕輕顫動,極致的屈辱、難堪、酸澀,像冰冷的潮水一般,徹底浸透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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