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處處伏低做小,可我是人,不是人人作踐的物件!方才滿屋子那麼多人,那樣骯髒的話往我身上潑,你是我的郎君,你就站在一旁,半句都不曾站出來替我辯駁!”
“我清白不清白,難道你不清楚嗎?”
她胸口劇烈起伏,哭到聲音都在碎裂。
“我是賤籍雜戶,是帶著個拖油瓶。可就活該要受這樣的折辱嗎?!
“你心裡的想法和他們說的一樣吧,我現在的身份就是伺候人的浪蕩玩意。”
絕望一層層湧上來,呂夫人那些刻薄的話語反反覆覆盤旋在她腦海,氣得他整個身子不停地顫抖。
林晚娘淚如雨下,悽然地笑出聲,字字句句都在作踐自己,像是把呂家潑來的髒水,親手扣在了自己身上。
“細細想來,她們說得也沒錯?”
“我無家無靠,除了這一副皮囊,我又還有什麼?旁人說我以色攀附,想來也是實情。”
“我這種人就是伺候人的玩意,沒有被送到軍營是應該謝謝你了。不用伺候那麼多人,我應該對你感恩戴德。”
“我只需伺候你一個人,當你夜夜發洩慾望的工具,和軍營裡的軍妓也確實沒啥區別。”
“我這樣說,你可滿意了?”
“你給我吃的、給我穿的,這一切,全都是拿我的身子換來的,我承認了,他們說的是事實。”
這番話吼出來,積攢的委屈盡數傾瀉,她再也不願同石莽多說半個字,抹一把滿臉的淚水,轉頭,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石莽僵在原地,整個人如遭重擊。
他待林晚娘,誠然有濃烈肉體的貪戀,可也是真心存著喜歡的。
那些銀錢布匹,以及家裡各種各樣的東西全是他在邊關刀口舔血,拿性命搏回來的賞賜俸祿,
在她口中,竟被說得如同嫖資一般。
大年初一,新年吉日。這一刻覺得林晚娘是在有失體統。
心中也升起一股火氣,只覺得不能這般慣著她的性子。
心裡賭氣,想著讓她自己回家裡冷靜冷靜便好,便沒有追上去。
他抖了抖心緒,拎上年禮,轉身去往別的同僚、上司家中登門拜年應酬。
等一場場應酬寒暄結束,轉眼已是日頭偏中的正午。
石莽心裡也漸漸泛起忐忑,方才的火氣慢慢褪去,心底開始不安。
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方才崩潰大哭的林晚娘,腳步匆匆的趕回自家院落。
院內安安靜靜,只有阿玉正蹲在廊下收拾年貨。
石莽掃過一圈,不見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頭猛地一沉,開口急聲問道“阿玉,你阿姐呢?”
阿玉抬起頭,一臉茫然“阿姐不是同你一同出門去拜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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