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娘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阿玉練字。
石莽站在門外,懷裡攥著金飾,腳步頓住。他在門口徘徊許久,腦子裡反覆琢磨該怎麼開口,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可真正要進門,卻一句像樣的話都捋不順。
索性不再多想,他抬手推門,把阿玉趕出了屋子後,房門吱呀一聲被他關上。
石莽大步上前,不等林晚娘反應,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中。
林晚娘猝不及防,身子一僵,下意識想要掙脫,可石莽臂力驚人,將她箍得動彈不得。
“晚娘……”石莽悶聲開口,話到嘴邊卻卡住。他想說起呂家的委屈,想為自己的疏忽道歉,可那句對不起,重如千斤,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糾結再三還是決定不說了,伸手從衣襟裡掏出那三樣沉甸甸的金飾,硬塞到林晚娘手中。
指尖觸到冰涼沉實的金子,林晚娘微微一怔。
石莽神色扭捏,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強硬“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去呂家。先前的事,咱們就此翻篇。”
說著,他伸手去抓林晚娘的手腕,要把金鐲子往她手上套。
林晚娘本能往後縮手,心裡還憋著氣,本想回絕。可指尖碰到沉甸甸的金鐲,看清是實打實的金器,心頭微動。她暗自腹誹,這便是他道歉的方式?
可轉念,她壓下了賭氣的心思。
石莽見她躲閃,眉頭一挑,故作兇巴巴“你要是不要,那我便拿回去了。”
林晚娘愣了愣,嘴上彆扭嘟囔“誰說我不要了。”說完,緩緩伸出手腕。
石莽當即咧嘴一笑,心裡篤定,這婆娘果然愛財,有了這些物件,總該消氣了。他小心把金鐲子套上,又遞過耳環與項墜。
頓了頓,他神色嚴肅,低聲叮囑“老子給你了,便是你的私產,往後你想給誰便給誰。但切記,萬萬不可帶出門去。金飾外露容易惹禍,被人瞧見,免不了要惹出是非把柄。就安安穩穩收在家裡。”
“這下,你總該原諒老子了吧。”
林晚娘沒有應聲,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腕間金鐲。
她雖是官家庶女,嫡母待她尚可,但在出嫁前也僅僅只有幾樣金飾。
說不動心是真的,可她心裡更清醒現實。
戶籍攥在石莽手裡,她無處可去,總不能一直冷戰。
石莽遞來臺階,她若是硬扛,往後日子只會更加難熬。
又想到了阿玉她心中盤算著:阿玉也是雜戶,身子又弱是絕對不能去參軍的,她得想辦法攢錢,送阿玉去學堂讀書,將來置辦家業、成家,處處都要開銷。她手裡雖然有些銀錢,可這三件是實打實的金子,能為他們以後的生活更加多一層保障。
心裡的委屈還沒有完全消散,可現實擺在眼前,日子總得往下過。
石莽已經鬆口不再讓她踏足呂家,也算給了她交代。
輕輕嘆一口氣,罷了,就這樣稀裡糊塗地過吧。
抬眼看向石莽,她淡淡開口“希望你說到做到。”
沒有徹底釋懷,也不再糾纏舊怨,算是接下了這份笨拙粗糲的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