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看林晚娘待人處事,端莊剋制,可在石莽面前,竟是這般全然卸下拘束,一副大膽的模樣;再看石莽,平日裡是軍中硬朗粗莽的漢子,對自家媳婦卻是這般縱容疼惜。
眾人心裡都明白,這是人家夫妻的歡喜事,也不好多打趣。
慧茹最先反應過來,笑著站起身“哎呀,看來是有天大的好訊息,我們也不打擾你們夫妻說話了,我們這就回家去。”
其餘幾個婦人也紛紛附和,一邊說笑,一邊收拾好隨身物件,紛紛告辭出門。
屋門被帶上,屋內終於只剩下夫妻二人,還有站在一旁,依舊滿心激動的阿玉。
林晚娘還躲在石莽身後,腦袋埋得低低的,耳根紅透。
石莽輕咳兩聲,掩飾方才的窘迫,轉頭看向阿玉,臉上重新漾開笑意“阿玉,好事成了。過兩日,便帶你去學堂,敲定入學的事。”
阿玉聽見這話,眼睛瞬間亮得如同盛滿星光,歡喜得原地蹦了兩下。
阿玉激動得手都攥成了拳頭,反覆確認一般開口,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雀躍“姐夫,此話當真?我真的可以去學堂讀書了?
阿玉高興完,石莽才猛然想起趙校尉的條件!
他心裡咯噔一下,才記起還有一件大事——趙校尉要林晚娘明日單獨上門。
方才滿腦子都是阿玉入學的喜訊,竟把這茬給忘得乾乾淨淨。
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斂下去,神色變得凝重。
林晚娘看他臉色一變,心裡疑惑,問他怎麼了。
石莽吞吞吐吐,把趙校尉要求單獨見她的事說了出來。
林晚娘瞬間心頭一緊,心裡生出不安。
入夜之後,屋內燭火搖曳。林晚娘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腦海裡反覆盤旋趙校尉要單獨見自己這件事,猜不透對方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第二日一大早,林晚娘懷著忐忑的心情,去了趙府。趙校尉引她到一處僻靜的廂房,屏退了左右,屋內只剩下兩人。
屋外風沙簌簌,屋內安靜得只聽得見窗外風聲。
趙校尉神色平和,沒有拐彎抹角,緩緩開口。
“石莽這人,外人看著性情兇悍,性子剛硬,渾身帶著沙場裡磨出來的戾氣,可內裡卻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這半年多相處下來,他待你如何,你應當都看在眼裡。”
林晚娘垂著眼,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安靜聽著,沒有答話。
你弟進官家學堂讀書這件事,石莽放下臉面來求我。你們的身份,你自己也清楚。你也應該知道這事到底有多難。”趙校尉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林晚娘身上,語氣沉了幾分,“只是,天底下沒有白來的好處。你想要你弟弟得到這個讀書的機會,你也該拿出幾分誠意。”
林晚娘心頭猛地一緊,抬眸看向他,指尖不自覺攥緊衣襟“趙長官,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給石莽生一個孩子。”趙校尉說得直白,沒有半分遮掩,“石莽常年駐守前線,次次出巡都要直面兇險,每一次出去,都有可能有去無回。他好不容易成家,若是將來真有不測,總得給他留一條血脈,留個後人。”
這話如同一塊重石狠狠砸在林晚娘心上,她整個人當場愣住,腦子嗡嗡作響。
她一瞬間亂了心神,心底翻起無數念頭。
這究竟,是趙校尉自己的想法,還是石莽暗中授意,借旁人的口,來跟她提的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