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覺得奇怪,和她一起來的人都有了,就自己一點反應都沒有,自己和石莽天天晚上都折騰正常情況下也該有了。可就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見她神色恍惚,滿眼驚疑不定,趙校尉又說道“你別多想,這件事和石莽無關。他什麼條件都沒有提過。他來找我,只一心求我把阿玉送進官家學堂,連退一步去普通私塾,他都不願意委屈你弟弟。”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石莽守在最危險的前線,刀口討生活。他跟了我十幾年,我把他當半個兒子。實在不忍心看著他,倘若哪一日遭遇不測,身後卻連一兒半女都沒有留下。這是我個人的私心,並非石莽的要求。”
說完,趙校尉定定望著林晚娘,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這件事,你能做到嗎?”
林晚娘嘴唇微微發顫,眼神慌亂,支支吾吾半天,竟一句話都說不完整“我……我……”
她心裡又慌又澀,全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條件砸懵了。
趙校尉看著她無措的模樣,語氣放緩了些許,不再逼迫,只是沉聲道“你不用立刻答覆,自己好好考慮考慮。我沒有為難你的意思,只是替石莽不值。”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窗外遠處的邊關營房,眼底帶著幾分嘆惋與清醒。
“你或許不知道,石莽為了你弟弟阿玉能進官家學堂,放棄了多少、折損了多少。”
“官家學堂的特招名額,何等金貴?那都是實打實的軍功、功績、資歷堆出來的。他本可以拿這些功績換升遷、或者換安穩差事、換城裡調令,換自己往後一生坦蕩前程。”
“可他什麼都沒給自己爭,全部拿來折損人情、抵扣功績,只求給你弟弟換一個讀書出頭的機會。連次一等的私塾,他都不願讓阿玉將就,只想讓你弟弟上最好的學堂。”
趙校尉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林晚娘身上,字字懇切“我太瞭解石莽的性子。他為人赤誠、重情重義,對你更是掏心掏肺。他不懂人情彎彎繞,不懂人心複雜,認定了你,就一輩子死心塌地。”
“可我怕。”
“我怕他傾盡所有捧出來的人,將來翅膀硬了、眼界高了、日子好了,就想飛、想走、想拋下他。”
“他常年守在生死一線的沙場,命都是懸在刀口上的。他不會拴人心。”
趙校尉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絲成年人的通透與無奈“我讓你給他留個孩子,不是刁難你,是替石莽留一條後路、留一份牽絆、留一點念想。更是給你自己留一條後路。”
“往後日子漫長,人心易變。”
“你若是有了他的孩子,就算將來你真的眼界不同、心思浮動,看著孩子,也念著他今日的一腔赤誠、捨命付出。”
“哪怕他日後征戰沙場、馬革裹屍,好歹世間還有一個他的骨肉。”
話音落下,廂房裡徹底安靜。
林晚娘怔怔立在原地,渾身僵冷,鼻尖猛地一酸。
她從前只知道石莽對她好、對阿玉好,卻從不知道,這份沉甸甸的好背後,是他放棄了前程、折損了功績、賭上了半生前途換來的。
原來他默默扛下了所有,從未對她提過半分辛苦,半句代價。
心口像是被什麼堵得發疼,她腦海裡反覆盤旋兩件事:阿玉夢寐以求的學堂機會和自己儘快懷孕生子的棘手困境。
一邊是親人的前程,一邊是自己難以言說的難處,兩難撕扯得她心口發悶。
趙校尉看著她發白的臉色,緩緩道“你好好想清楚。是阿玉的前程重要,還是你心裡的那點遲疑更重要。我不逼你,只看你願不願意,給石莽一個安穩的牽絆。”
“還有一件事,這件事萬萬不要讓石莽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