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徹底沉黑，夜色籠罩整片院落，院裡只點著一盞孤燈，微微搖曳。
林晚娘自打石莽出門，心裡就一直懸著，坐立難安，頻頻立在門邊張望，一刻也靜不下來。
院子裡倒是熱鬧，阿玉沒心沒肺，正追著那隻小狼崽滿地跑。
他一直以為這只是只普通小狗，嘴裡還不停嘟囔，嫌棄姐夫取的名字太難聽。
這隻小狼崽名叫嗷嗚。
別說阿玉，就連林晚娘自己都覺得石莽起的這名字粗笨可笑。
可偏偏小傢伙格外喜歡，只要有人一喊“嗷嗚”，它便立刻搖著毛茸茸的尾巴，奶聲奶氣地嗷嗚嗷嗚回應，鬧騰得很。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沉穩的馬蹄聲。
林婉娘眼睛一亮，不等石莽拴馬落腳，便快步衝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急急忙忙將人拉進屋內，反手迅速閂緊房門。
燭火輕輕晃動，隔絕了外面的夜色與風聲。
她眼底滿是焦灼緊張，壓著嗓音急切追問“怎麼樣？和趙校尉談妥了？事情順利嗎？”
石莽抬手揉了揉眉心，看著她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心頭微暖，緩緩點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塵埃落定的穩妥“成了，都談妥了，放心。往後，你只需要安心等著拿銀子就行。”
聽到這話，林婉娘懸了整整一天的心鬆了大半，卻依舊不敢徹底鬆懈，蹙眉追問“那些東西數量不少，若是貿然出手太惹眼，萬一露了痕跡，咱們根本擔待不起。趙校尉打算怎麼處置？”
石莽走到桌邊坐下，藉著昏黃燭火，低聲將趙校尉的全盤計劃娓娓道來。
“趙校尉心思縝密，早就安排得滴水不漏。品相完好、能尋到隱秘銷路的物件，他會託外地可靠行商，分批悄悄轉運、低調變賣，不留半點交易痕跡。”
“至於那些形制扎眼、極易被人認出、不方便流通的東西，一律不冒險私售。全部熔燬重鑄，褪去原本模樣，重新鍛打成規整銀錠。零碎小件也會全部拆解，混在尋常雜貨裡一點點零賣，盡數換成乾淨無跡的銀錢。”
這般操作下來，無原物、無痕跡、無來路。
就算日後有人想追查溯源，也查不出半分蛛絲馬跡，徹底斬斷所有後患。
林晚娘靜靜聽著，眼底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消散，緊繃整日的肩背終於鬆弛下來。
不愧是在邊關混跡多年的校尉，心思深沉，行事周全。明暗兩套法子並行，穩穩將這筆來路隱秘的橫財，徹底洗成了乾淨安穩的私財。
她輕輕頷首，一顆高懸多日的心總算穩穩落定，只靜待時日收銀。
只是錢財之事雖穩妥落定，林晚娘心底的惶恐卻沒有完全散去。
她性子本就細膩軟怯，揣著這樣一筆驚天隱秘橫財，夜深人靜之時，總會忍不住胡思亂想，怕夜長夢多、怕風聲洩露、怕無端禍事上門。
可這點私人惴惴不安，根本來不及讓她細細糾結。
轉眼便是三月底，祁連山積雪盡數消融，春水順著條條渠壩奔湧而下，敦煌綠洲一年一度的春耕春灌大忙，轟轟烈烈席捲而來。
春種、護苗、清渠、引水、澆田，樁樁件件都是邊關屯田的頭等大事，牽連全年秋收、民間糧稅、邊關囤儲，半分都耽誤不得。
往日里還能閒坐閒談的鄉鄰，如今日日紮根田地，從早忙到晚。
就連軍營之中，也特意給兵卒放了農假，准許眾人歸家打理私田、永業田。
。中其在也然自莽石
